她把頭低了又低,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草稿紙裡。
好在沈則確實不愛說廢話。
他從不回答他認為顯而易見的答案——比如“你怎麼來了”的答案就是“我來了”,比如“你在看什麼”的答案就是“我在看你”——他從來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浪費一個字。
但他今天破例了。
不是因為問題本身值得回答,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。
“林以昕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聲音和以前每一次一樣,淡淡的,不大不小,像山澗裡最清的那一捧泉水擊在玉石上。
但這一次,他叫完她的名字之後沒有馬上說正事。
他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很短,短到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,但林以昕注意到了——因為在那個停頓裡,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能把自己罵那麼狠啊?”
林以昕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。
然後她反應過來——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她在論壇上發的那些帖子。他看到她用匿名賬號罵自己是狐媚樣子、罵自己就會做幾道高考題、罵自己沒幾天就會被踹掉。
他看到她把那些別人用來攻擊她的話,一句一句地複製貼上,當成加入一個霸凌組織的敲門磚。
關鍵是,那些話大半還跟他有關。
勾引沈則、被沈則踹、沒了沈則一天都待不下去——她罵自己最大的罪名,不是長得好看,不是成績好,不是拿過古詩大賽一等獎,而是跟他扯上了關係。
她罵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在說:你和他不配,你配不上他,你現在的所有特權都是從他那裡借來的,等他不借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這些話她寫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——那是偽裝,是策略,是任務需要。
但此刻被他本人當面念出來,殺傷力完全不一樣了。
這就好比你在日記裡寫滿了對一個人的暗戀心路歷程,然後那個人不知道怎麼就看到了你的日記,還拿著日記本坐在你對面,用你熟悉的語氣念出你最肉麻的句子。
不,比那還糟糕一萬倍。
因為這不是暗戀日記,是一份偽裝成自黑的臥底檔案,裡面每一句“我不配”都反過來證明了一件事——她有多在意自己在他眼裡的位置。
林以昕覺得自己能當場社死一萬次。
她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,手指在桌子底下互相絞著,指節都捏白了。
她抬起頭,尷尬得衝他笑了笑,那個笑她自己都覺得大概很難看,嘴角是彎的,但臉頰的肌肉在微微發顫。
“那不是……為了打入敵人內部嘛。”
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,尾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、討好的上揚。
。”看看是只我“說糖塊半著舉,孩小的糖吃住抓場當被是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