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則也笑了。很淺很淺的笑意——嘴角只動了一點點，眼尾微微彎了彎，連帶著下頜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。
那不是大笑，不是微笑，只是一個笑意的影子，在他臉上輕輕掠過，快得像一陣風吹過平靜的湖面，只留下了一絲漣漪。
但足以讓林以昕犯了迷糊。她以前從來沒見過他笑。
一萬年都不笑的人，今天居然破天荒笑了。而且是對著她笑。
雖然只有一瞬，雖然那笑意收得極快，快到她要是不盯著他看就會錯過——但她盯著他看了，所以她沒錯過。
他長得本來就好看，笑起來就更好看了。
好看到她整個腦子都空了，連剛才在尷尬什麼都忘了。
短暫的笑意收起後，沈則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平淡。
但她注意到，他說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——像是想去拿那支鋼筆，但鋼筆不在他手裡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，然後收成拳。
“那個群的人，要不還是逐個幫你解決了。”
這句話像問句，又像陳述句。
他的語氣很輕巧，跟他說“我會給你安排車”、“找郭萍帶你出去就行”時一模一樣——平淡，簡潔，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就好像他說的不是“幫你解決差不多一百個人”，而是“幫你拿一下快遞”。
林以昕可差點嚇個激靈。“解決”——他用的是這個詞。
不是“處理”，不是“應對”，不是“警告一下”。
他用的詞是“解決”。
她不需要問他具體打算怎麼解決，因為她從他說這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讓她後背發涼的東西——不是兇狠，不是陰鷙，而是一種絕對的、不需要任何證明的掌控力。
差不多一百個女生，遍佈全國各地，背後都有大大小小的家族勢力，他說要逐個解決，就像在說“今天作業有點多，不過沒事，慢慢做”。
他不是在威脅。他是在陳述一個他能做到的事。
而她知道，他說到做到。
“千萬不要。”她脫口而出，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，甚至忘了控制音量。
教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被放大了好幾倍，撞在落地窗上彈回來，嗡嗡作響。
沈則看著她。
他的眼底似乎對她的回答藏著一絲不悅——被擋在門外的那種不悅。
極細微，藏在清冷的瞳仁底下，一閃而逝。
如果她不是在那麼近的距離首首地看著他的眼睛，她根本不可能發現。
她注意到了。
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，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穩，儘量有說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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