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，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但她能感覺到那沉默里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命名的化學變化——好像空氣裡的氧含量忽然降低了，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發燙。
“沈則。”她率先打破了沉默。再不打破，她的心跳就要失控了。
“你要是能進那個群，能不能幫我也進去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平穩，甚至還帶了一絲公式化的請求。
她在努力把話題從“你怎麼能把自己罵那麼狠”轉移到正事上，雖然這個轉移她自己都覺得生硬。
“回去我把賬號給你。”他說完就起身離開了。
動作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。
椅子往後退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，深藏青色的外套衣襬在他轉身時微微揚起，他邁開長腿往門口走去，步伐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。
但他的下頜線比平時繃得更緊了一些，嘴角那道剛才短暫上揚過的弧線己經完全收回了原位。
說到底她還是不想領情。
他雖然看到了她的考量——她有她的原則，她不想讓他變成跟那些人一樣，她不想讓他手上沾上不乾淨的東西——這種考量讓他無法反駁，也讓他完全開心不起來。
她有她的原則，而這套原則，恰恰是她與他之間的那道界限。
上流社會本就是弱肉強食，他從小到大看到的、經歷的，都是這套規則。
她不願意加入其中，堅持要靠自己。
她說的“你不願意你為我做這些事”，翻譯過來就是——我不願意進入你的世界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腳步似乎頓了一下。
只是極短的一瞬，短到林以昕也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然後他推門出去了。
林以昕看到他走，心裡也有一絲失落。
那種失落不是被拋棄的感覺——他從來沒有屬於過她，談不上拋棄。
而是像有一根極細的絲線，一頭拴在她胸口，一頭牽在他手裡，他走遠一步，絲線就繃緊一分。
繃得她很輕很輕地疼了一下。
她不是不想跟他靠近。
恰恰相反，她太想了。她每次都卡著點去籃球場，是因為她在宿舍裡對著手機螢幕反覆看了幾十遍那條簡訊，才忍住了提前跑出去的衝動。
她每次跟在他後面走路，都在用餘光偷偷看他肩背的線條和他頸後微卷的黑色碎髮。
她每次從他的別墅回來，都會躺在床上把這一晚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一遍——他說了什麼，做了什麼，哪個表情她沒有讀懂，哪句話她想起來會笑。
她把這些當成秘密藏著，像藏在草稿紙最底下那兩個字，寫的時候用力，劃掉的時候心酸。
但她給不了他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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