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川也不怯場。
他轉過身,面對著沈則,臉上的笑意減了半分——是那種被更強者出現之後不得不收回一點、但又死活不肯完全收回去的笑——語氣輕鬆得像在誇一個剛好的同事:“沈少時間管理得挺好。”
沈則很淡漠地只看了一眼顧言川,那一眼沒有多餘的表情,但眼底的溫度己經降到了冰點。
那不是在看一個人,是在看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障礙物。
他的嘴唇微微抿著,下頜線條緊繃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低極沉的氣壓——好像在計算著現在處理掉顧言川的代價值不值得。
那種感覺太明顯了,整個車廂的人都感覺到了——下一秒,他就可以讓這個人從面前消失。不需要理由。
顧言川好像並不害怕。
他沒有往後退,也沒有移開目光,甚至還保持著那個禮貌的笑容。
但林以昕注意到顧言川的耳後肌肉繃了一下,下頜骨的咬合肌微微凸起——他還是有點害怕,他只是隱藏得極好。
而林以昕怕極了。
她不是怕沈則會當場把顧言川怎麼樣——雖然她確實覺得他能幹得出來——她是怕這個場面再僵持下去,整個車廂會變成一座冰窖。
她不怕冷,但不想沈則冷得太久。他抽時間來參加這個畢業遊,很明顯是為了見她,而不是為了來跟顧言川進行無聲的冷戰。
她當機立斷,一把抓起窗邊的書包塞進腳邊,往裡挪了一個位置,側身讓出自己剛才坐的靠過道的座位。
她抬起頭,對著沈則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容——甜的,脆的,像深冬的爐火裡突然爆出一顆栗子——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,輕快到能讓結冰的空氣裂開一道口子。
“沈則,我等你好久了,快過來坐下啊。”
車廂裡的溫度在那一瞬間好像真的回暖了一點。
後排有個女生跟著接了一句:“顧言川,你何必自討沒趣呢,過來我這邊坐吧。”說話的女生叫秦婉婉,家裡是做高階餐飲的,人長得甜美,性格也八面玲瓏,是那種在任何場合都能把氣氛圓回來的人。
她知道這個時候需要有一個人出來接住顧言川,否則場面會很難看。
顧言川是暖男,很受女生歡迎。
這是真的,不是諷刺。
他在森瀾的女生緣好得離譜——不是沈則那種讓人不敢靠近只能遠觀的好,而是那種你可以跟他一起吃飯、一起聊天、一起吐槽作業、失戀了他還能給你遞紙巾的好。
他不像沈則會把女生送的蛋糕扔垃圾桶,也不像別的富家少爺那樣把女生的心意當成炫耀的資本。
他如果不喜歡這個女生,就會把蛋糕分給大家吃,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誇女生手藝不錯,再在第二天用兩倍的價錢買一份更精緻的點心送回去,附一張手寫的小卡片——字跡清秀,措辭恰到好處,既不曖昧也不生疏。
收到女生的匿名情書,他會當眾讀出信裡寫得最用心的那幾句,然後真誠地表達喜悅,說謝謝你花時間寫這些,下次也可以當面跟我說呀——語氣像在鼓勵一個不敢舉手發言的同學。
然後一切就過去了。被婉拒的女生不會覺得被羞辱,反而會覺得被尊重了,甚至會繼續喜歡他。
就憑這幾手,他在森瀾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。
森瀾的女生分成了兩派:一派是遠遠膜拜沈則的,一派是近近圍在顧言川身邊的。
沈則是天邊的雪山,好看但誰都知道靠近會凍死;顧言川是手邊的暖手爐,舒服且誰都能過來捂捂手。
。下就坡順川言顧,階臺遞主人有刻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