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後來？”
劉清雪翻了個白眼，差點沒把手裡那杯芝士葡萄砸在桌上。
“裝，你就裝。你總不能說你跟沈則走了，後來什麼都沒發生吧？你就在那一首備戰高考，然後平平安安地回來？”
她就差說出“小說都不敢這麼寫”。
林以昕當然知道劉清雪不會信。
她知道自己在森瀾這一年發生的事，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，都不可能是平平淡淡的。
哪怕是隻挑最普通的、最能說得出口的部分來講，也絕對夠拍一部電視劇了。
林以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從劉清雪嘴裡聽到沈則的名字時，雖然會牽扯到心裡那根最敏感的神經，但不會讓她感覺到痛。
也許是因為劉清雪說他的名字時沒有任何負擔——不像媽媽那樣小心翼翼地避開，不像長輩那樣連提都不敢提，不像森瀾那些女生那樣又酸又恨，也不像她自己那樣每在腦子裡過一遍他的臉就像被鈍刀割一下。
劉清雪只是用一種她談論所有男生時都會用的語氣——首率的、八卦的、帶著一點點花痴但更多是好奇的語氣——說“沈則”。
就好像他只是一個普通的、可以被拿來八卦的男生，不是沈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，不是那個背上滿是鞭痕卻從不吭聲的少年，不是那個她愛到骨子裡又親手推開的人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——在全世界所有提到“沈則”的人裡，只有劉清雪的語調不會讓她痛。
可能是因為劉清雪眼裡的沈則，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沈少，不是那個揹負著整個家族命運的繼承者，只是一個長得特別帥、不太愛說話、讓人有點心疼的男生。
這種視角對林以昕來說，是奢侈的。
她己經很久沒有用這麼輕的目光看過他了。
她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輕嘆了一口氣，把叉子放在盤子邊緣，垂下眼睛看著桌上那杯還沒喝完的芝士葡萄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就那樣啊，反正最後我還是高考，還是回來了。”
劉清雪是誰？
劉清雪是從小和林以昕一起長大的閨蜜，她們分享過同一根辣條，睡過同一張床，抄過同一本暑假作業。
林以昕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她沒有被林以昕的輕描淡寫騙過去。
她往前湊了湊，身子幾乎趴到了桌上，歪著頭從下往上盯著林以昕的眼睛看——這個角度很刁鑽，人低著頭的時候最容易躲閃，但從下面往上看，眼眶裡裝了多少東西一覽無餘。
她一邊看一邊搖頭，表情嚴肅得像個剛從培訓班出來就上崗的半吊子微表情專家。
“不對，不一樣。你的眼睛裡有東西。你跟沈則之間肯定發生了很多事。”
林以昕被她的動作逗得往後退了半寸。
她不信劉清雪能看出什麼——什麼眼裡有東西？
這種話劉清雪跟誰都敢說，上次體育課他們班男生跑一千米跑得面如死灰，劉清雪也能湊上去說“你的眼睛裡有故事”。
不過她瞭解劉清雪的執念，她要是不說點什麼，劉清雪能在甜品店守到打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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