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我擋過刀。”
她的聲音沉下去,沉到差一點就被樓下的車流聲蓋住,但劉清雪聽到了。
每一個字都聽到了。
劉清雪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林以昕的表情,那些在她舌尖上排隊的玩笑話全被嚥了回去。
幫頂過罪。幫擋過刀。
她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,但她也不需要知道細節。
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——沈則和林以昕之間,不是她最初想象的那種豪門少爺一時興起、普通女生被捲入了不一樣的世界的獵奇故事。
他們經歷的事情,比她想象中重得多。
做了這麼多,最後還是天各一方。
劉清雪不需要問為什麼分開,原因是什麼,有沒有可能複合。
她只是看著林以昕垂下眼睛時睫毛上那一點點細微的閃爍,就覺得心裡跟著酸了。
沉默了一會。
她把果汁推到林以昕面前,用吸管戳開,推到離她的手只有一寸的距離,然後用一種她所有語氣裡最輕最柔的聲調,切換了話題。
“快吃東西,吃完我們去逛街看電影。我跟你說,新上映的那個喜劇片豆瓣評分可高了,我看預告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。今天不準再提那些不開心的了,我們就是出來玩的。”
林以昕點了點頭。
她把那杯果汁拿起來,喝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,把她剛才翻湧的情緒壓回了原位。
她感激劉清雪——感激她打破砂鍋問到底,讓她在被迫的覆盤中第一次感覺到說出來原來可以輕鬆一點點;
也感激她在關鍵時刻及時剎車,知道什麼時候該轉移話題,把那些太沉重的東西暫且擱置,留到以後再慢慢說。
接下來的一個下午,兩個女孩在商業街裡遊蕩。
去看了劉清雪說的那部喜劇片,劉清雪笑得往她身上倒,爆米花灑了一地。
去逛街,試了十幾件衣服但一件都不買,對著鏡子擺各種誇張的造型然後笑到被店員瞪。
去奶茶店排了二十分鐘的隊只為了買一杯網紅髒髒茶,然後一致評價還不如學校裡小賣部的瓶裝奶茶好喝。
林以昕發現自己笑了很多次。
有些是跟電影劇情無關的笑,只是看到劉清雪走在商場裡,被一個充氣人偶嚇了一跳然後破口大罵時的條件反射。
有些是跟著劉清雪一起笑,笑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,只是覺得應該笑了,就笑了。
她不知道這算不算“好了”——她的心裡還是疼的,沈則還是會在任何時候任何場景忽然從她的記憶裡彈出來,毫無預兆。
但至少,和劉清雪在一起的時候,那些疼痛的背景音會被笑聲暫時調低一格音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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