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到了高考查分的日子。
林以昕一大早被窗外的麻雀叫醒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，從燈座延伸到牆角，她小時候每天醒來都會盯著那道裂紋看，想象它是一條河流、一條山路、一條她將來要走向遠方的軌跡。
今天再看，它只是一道裂紋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不想起床，只想靜靜地發呆。
她聽到客廳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，然後是媽媽開門的聲音，然後是劉清雪那標誌性的大嗓門：
“阿姨好！昕昕呢？還在睡？今天查分啊她還睡得著！”
接著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腳步聲，她的房門被一把推開。
劉清雪抱著筆記型電腦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印著卡通柴犬的T恤，頭髮紮成兩顆丸子，臉上寫滿了“我要上刑場”的悲壯。
“林以昕！起床！我跟你講，我昨晚緊張得一夜沒睡，你看看我這黑眼圈——”
她把臉湊過來，指著自己眼瞼下方一道極淡的青灰色痕跡：
“是不是很嚴重？我都不敢一個人查分，萬一考砸了我當場暈過去都沒人給我掐人中。”
林以昕從被子裡伸出手，把劉清雪的臉推開，坐起來揉了揉眼睛。
她不緊不慢地洗漱完，又去餐廳拿了片吐司，慢慢撕著吃。
劉清雪在她旁邊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，一會兒開啟電腦檢查網路，一會兒重新整理考試院頁面，一會兒又站起來去倒水，倒完水又忘了喝。
“你能不能坐好，”林以昕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，語氣波瀾不驚，“我掐指一算，你這分數肯定不差，急什麼呢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不差？你又不是閱卷老師！”劉清雪白了她一眼，繼續重新整理頁面。
“我雖然不是閱卷老師，但我跟你做了三年舍友，你哪次大考掉過鏈子？你屬於比賽型選手，越緊張越興奮，越興奮考得越好。”
劉清雪想了想，好像有點道理，但還是緊張。
她不屬於那種平時成績穩如泰山的學生，她的成績像過山車，狀態好的時候能衝進年級前五十，狀態差的時候能掉到兩百名開外。
這次高考她覺得自己發揮得還行，但“還行”這兩個字在高考成績面前太脆弱了。
高考出分時間是十一點，還差半個鍾，班主任的電話就打到了劉清雪的手機上。
螢幕上“班主任”三個字跳出來的瞬間，劉清雪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接聽鍵，開了擴音。
班主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：“劉清雪，你查分了嗎？有同學己經查到了，你趕緊的！”
劉清雪連聲應著掛了電話，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，啪嗒一聲掉在桌上。
林以昕把她那臺筆記型電腦開啟，幫她調好查分頁面——准考證號、身份證號、驗證碼，全部填好，游標停在“查詢”按鈕上。
她把這臺電腦推到劉清雪面前，然後繼續慢悠悠地開啟自己的電腦，像個在旁邊等咖啡的閒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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