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只是笑笑。
倒是劉清雪愣住了。
她猛地轉過頭，指著林以昕的螢幕，音量又飆到了剛才查到自己分數時的水平，聲音高亢得差點把奶奶手裡的西瓜盤震掉：
“林以昕！你居然考了626分！660分滿分你考了626！你不是人！”
奶奶扶了扶老花眼鏡，疑惑地看看劉清雪又看看林以昕：
“什麼660？奶奶沒讀過什麼書，只知道高考滿分是750呀。”
劉清雪深吸一口氣，用一種這輩子沒這麼認真過的科普語氣解釋道：
“奶奶，我們省高考滿分確實是750分，但林以昕考的是上滬卷，滿分是660分。她這個分數折算過來，比我的628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，很可能在考區排名全市前五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不對，前三。我跟她同班三年就沒見她掉過前三。”
奶奶愣了一下，然後臉上的疑惑慢慢化開，變成了一種亮堂堂的驕傲。
她把手裡的西瓜盤放在桌上，騰出手來用力拍了拍林以昕的臉頰：“原來是這樣，奶奶不知道，那昕昕這個分數很好了！”
她轉身就往客廳走，步伐快得不像一個腿腳不太利索的老人，邊走邊喊:
“老頭子——你聽到了沒——昕昕考了全市前五——”劉清雪在後面補了一句：“可能是前三！”奶奶頭也不回地又補了一嗓子：“前三——！”
這時其他長輩也都圍了上來。
他們其實一首在家——爺爺在陽臺上修剪他那盆養了三年的君子蘭，爸爸在廚房裡擦灶臺，外公外婆坐在沙發上看新聞，音量調得很低。
他們剛才都假裝在做自己的事，怕圍過來給孩子壓力。
但他們的耳朵一首豎著，從劉清雪進門的那一刻起，每一句話都沒漏掉。
此刻他們像聽到了某種集結號，從各個角落同時湧到了林以昕的房間門口。
爺爺最先走進來，手裡還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，他看了一眼螢幕，然後把剪刀放在桌上——放得很重，咚的一聲，像蓋了一個章。
“不愧是我孫女。哈哈，今晚我得大請一頓！”他笑得爽朗，笑紋從眼角一首堆到鬢角。
爸爸從門口擠進來，走到林以昕身邊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爸爸的手掌寬大而粗糙，落在她肩上時沉甸甸的，像一座不會倒的山。“考得好。”
他只說了兩個字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我回家拿獎勵去了！”劉清雪此時己經收拾好電腦，把電源線捲成一團塞進書包，動作利落得像個剛打完勝仗計程車兵。
“我跟你說我媽肯定要給我發紅包，我今晚就去把那件我加了購物車半年的裙子拿下！”她走到門口又回頭：
“昕昕，晚上吃飯叫我啊，你爺爺請客對吧，我聽見了！”林以昕笑著點了點頭，對她揮了揮手：“去吧去吧。”
分查完了，爺爺在客廳裡己經在打電話通知親友晚上聚餐，嗓門大得能把樓上的鄰居都驚動；奶奶在廚房裡翻冰箱，檢查晚上的菜夠不夠，不夠讓爸爸趕緊去菜市場補貨。
劉清雪走了之後，熱鬧像潮水一樣退去，她的房間重新安靜下來。她坐在床邊，拿起床頭櫃上那份紅標頭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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