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就有人把檔案送到了她手上，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渠道，信封上沒有任何寄件人資訊，火漆封口，拆開後是一份格式嚴謹的調令，蓋的是公安部的章。
檔案上只有寥寥幾行字——林以昕同志，請於某年某月某日前赴國家安全部報到，參加青年預備役計劃相關培訓與工作安排。
內容簡潔到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，她看了幾遍，每一遍都在想同一件事：這是她自己爭取來的，雖然其中也有沈則的幫忙，但起碼扳倒王立這個決定，這件事，是她去做的。
她拿著檔案走出房間。
長輩們還聚在客廳裡討論晚上的選單，爺爺堅持要點一道紅燒肘子慶祝，奶奶說太油膩了對身體不好，兩人正在討價還價。
林以昕走到客廳中央，把那份紅標頭檔案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了長輩們面前。
“爺爺奶奶，外公外婆，爸爸媽媽，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們說。”
客廳裡的討論戛然而止。
爺爺戴上老花眼鏡，拿起那份檔案，從頭看到尾。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，又從凝重變成了某種深沉的、無聲的震動。
爺爺把檔案遞給爸爸，爸爸看完遞給媽媽，媽媽看完遞給奶奶，檔案在客廳裡被傳遞了一圈，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同。
爺爺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檔案重新放回茶几上，摘下老花眼鏡，慢慢擦著鏡片。
這個沉默讓林以昕的心臟微微收緊。
她知道家裡人會擔心，但她不想再隱藏任何事。
“今晚和大家吃完飯，我打算明天就過去。以後可能不能常常跟大家見面。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跟大家解釋得很清楚，但我會保護好自己。”
媽媽眼裡一酸，分別一年，女兒剛回來又要出發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哽：“要這麼急嗎？你才剛考完高考，不能在家多待幾天嗎——”
“讓孩子去吧。”爺爺打斷了她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客廳的空氣裡。
他看著林以昕，目光像兩盞穿透迷霧的車燈，又亮又穩。
“好好幹，不要辜負組織的期待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又道，“也不要辜負你自己。”
“是，爺爺。”林以昕答得認真，後背挺得筆首。
爸爸見氣氛嚴肅，拍了拍手站起來，用一種比平時高了半個調的語氣笑道：
“我們先安排好今晚的家宴吧。昕昕考得這麼好，讓我們親友圈的人都來沾沾光。別的先不說，今天我女兒是狀元，誰都不能跟我搶買單。”
家宴在晚上七點準時開始。
爺爺果然把紅燒肘子加進了選單，還擅自又加了一道清蒸石斑。
劉清雪如約而至，帶著她的紅包和新裙子，一進門就拉著林以昕自拍了十幾張。
席間推杯換盞，親戚們輪番來敬酒——當然，林以昕喝的是果汁。
她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沒有那種例行公事的疲憊感。
也許是因為她知道，明天就要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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