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女人。
大概三十幾歲的年紀,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墨綠色綢面襯衫,領口鬆鬆地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窄絲巾。
短髮燙著微卷,蓬鬆而有層次地堆在耳側。
臉上的妝容精緻而得體——眉峰勾勒得利落,眼線細而流暢,唇上塗著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紅。
她正悠閒地靠在轉椅上,一隻手端著那個看起來很貴的咖啡杯,另一隻手隨意地划著桌上的平板電腦,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裡刷劇。
林以昕心裡準備好的那套“領導好,我是林以昕,請多多指教”的說辭,在看到這位女士的瞬間全部卡在了喉嚨裡。
在她的想象中,國安系統的領導應該是什麼樣的?
嚴肅的、不苟言笑的、穿著深色中山裝或者藏藍色制服、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面、面前攤著一份絕密檔案、開口就是“組織上對你寄予厚望”。
她想象過無數種版本——花白頭髮的、戴著老花鏡的、軍人氣質的中年男人、雷厲風行的中年女人。
但她絕對想不到,坐在這個位置上的,是一個看起來剛從時尚雜誌內頁走出來的都市麗人。
如果不是顧言川進門後站得筆首,用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認真表情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——
“陳處,這是林以昕。”
——她真要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,走到了什麼都市麗人劇的拍攝現場。
陳處抬起頭,目光落在林以昕身上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個笑意不深,但很自然,像是在打量一棵剛從苗圃裡移栽過來的新苗,有審視,也有善意,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意味深長。
她把咖啡杯放下,伸出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。
“你好,林以昕。你們坐吧。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語速不快不慢,帶著一種被歷練打磨過的從容。
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那張深灰色布藝沙發。
“您好。”林以昕恭恭敬敬地跟她打了個招呼,然後在沙發邊上坐下來。
她的後背挺得筆首,雙手放在膝蓋上,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被班主任找去談話的高中時代。
顧言川沒有坐她旁邊,而是先走到茶水臺前,動作很熟絡地開始泡茶。
他從茶罐裡取了茶葉,用電水壺燒水,洗杯、溫壺、沖泡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看起來己經做過無數遍。
他泡了三杯,第一杯端到陳處桌上,杯底在桌面落定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響;第二杯放到林以昕面前的茶几上,杯柄轉向她右手的方向;第三杯他自己端著,坐到沙發另一側的扶手上,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“謝謝。”她端起茶杯暖著手心,用餘光掃了一眼顧言川——他坐下之後也沒有靠在沙發背上,而是前傾著身子,把茶杯放在膝蓋上,姿態裡完全沒有平時那種鬆弛和隨性。
“我叫陳檸,主要負責聯絡青年人才計劃成員,以及安排你們的任務。”
她頓了一下,目光在林以昕臉上停了一下:
“青年人才計劃我簡單跟你說說。這個計劃是前年開始的,主要吸收在讀的名校生。顧言川是第一批進來的。
以往我們的新成員都是在大三後進行內部招考,擇優錄取,流程很長,篩選很嚴,進來之後再經過至少一年的培訓才能接觸實際任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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