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邊聽邊點頭回應，表情專注，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，心裡卻在飛速運轉——世家子女。
同齡接觸。這句話讓她後背微微一緊。
她想起森瀾餐廳裡王曼琪俯視她的眼神，想起上輩子說“讓她死吧”那個女生漫不經心的語氣，想起SLYX群裡那些把霸凌當成社交活動的富家千金們互相分享的“目標資料”。
她以前只覺得那些人是仗著家勢恃強凌弱，但現在陳檸的話給她打開了一扇新的窗：這些人不只是道德有問題，他們所在的圈層本身就是資訊與權力的灰色地帶。
而她，恰好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——她去過那裡。
她在那所貴族學校裡生活了一年，她知道那些人的說話方式、社交規則、軟肋和弱點。
她不需要偽裝成他們中的一員，她只需要回到他們中間，然後把她看到的東西帶出來。
陳檸見她神情嚴肅，笑了笑，那個笑不像剛才那樣淡，而是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。
“你不用這麼緊張，我們部門跟其他部門不一樣，工作很靈活的。你看我今天——還去影視片場走了一圈呢。”
還真的是去片場。
林以昕愣了一下，然後跟著笑了。
笑完之後心裡那根繃得太緊的弦終於鬆了幾分。
她想起顧言川說過的——任務常常要隱藏身份、改變身份。
而這位陳檸處長顯然就是把“靈活”兩個字穿在身上的活教材。
“以後還請您多多指導。”她站起來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語氣很誠懇，姿態不卑不亢。
“我定期會跟你們見面，你有什麼可以問我。日常你就跟顧言川搭檔，跟著他學習。他對這裡的工作流程很熟悉了。”
陳檸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，目光轉向顧言川，語氣裡多了一層不言而喻的信任。
“是。我會帶好她。”顧言川站起來，語氣簡短而正式，收起了一切多餘的表情和語氣。
然後他轉頭看了林以昕一眼，那個眼神和他的語氣一樣——是搭檔對搭檔的公事公辦，沒有一絲多餘的曖昧。
但他在收回目光的時候，嘴角似乎動了動，極輕微地，像是在說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。
林以昕沒有注意到。
她正把陳檸剛才說過的每一個字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，像在整理一份馬上就要交的筆記。
離開陳檸辦公室，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們身後自動熄滅，整條走廊重新陷入那種灰撲撲的昏暗。
顧言川帶著林以昕往走廊盡頭走了幾步，推開另一扇門。
門開啟的瞬間，一排排電腦螢幕的冷白色光線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這是一個不算大的辦公大廳，但裝置比她見過的任何機房都要密集。
除了每個工位配了一臺桌面工作站之外，靠牆還有一整排機櫃和整齊擺放的備用終端，有些螢幕上正滾動著不斷跳動的資料流——密密麻麻的IP地址、協議名稱、資料包大小，一行一行地往上翻，快得人眼根本追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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