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太晚了，她打算了解一些關鍵的事就回宿舍了。
而且她現在的狀態也不太適合坐在電腦前處理工作——昨晚幾乎沒睡，飛機上那幾個小時也是半夢半醒，大腦運轉了一整天，此刻像是被調成了低速模式，再往裡面塞新的資訊可能會首接卡死。
顧言川看了她一眼，從她站在桌前沒有坐下的姿態裡讀出了她的疲憊。
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把手裡那張門禁卡放到她桌上，然後往門口偏了偏頭。
“我先帶你去宿舍吧。宿舍隔了兩條街，不遠。你先把行李放好，今晚早點休息，別的明天再說。”
走出舊樓，外面的天己經暗下來了。
街上的路燈剛亮，橘黃色的光落在老舊的柏油路面上，給那些裂紋和修補痕跡鍍上了一層暖色調。
空氣中飄著隔壁包子鋪收攤前最後一籠包子的香味，混著深秋傍晚特有的清冽涼意。
顧言川走在她左邊，和她保持著一種既不疏遠也不過分親近的距離。
他的步速比來的時候放慢了一些，偶爾側過頭看她是不是跟得上，偶爾又移開目光看向前方的路。
離開那棟舊樓之後，他身上那股子工作場合的嚴肅勁明顯卸掉了幾分，肩膀不再繃得那麼緊，走路的姿態也恢復了幾分日常的鬆弛。
他試著找了個話題，語氣輕快而隨意。
“怎麼樣，高考成績還不錯吧。志願想好了嗎？”
林以昕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燈拉長又縮短的兩個影子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進行一個無關緊要的例行提問。
“顧言川，你也是在校生，平時有任務的話，你的大學課程怎麼安排的？”
她沒有接他的話。
不是沒聽見——而是把他的話輕輕擱在了一邊，然後另起一行。
這甚至不是刻意為之的冷淡，而是一種條件反射般的迴避。
她現在能做的最讓自己舒服的事，就是談工作。
顧言川很明顯感覺到了。
她在他面前築了一道透明的牆，不高，但很厚，用一種近乎職業化的語氣把她和他的對話方塊定在“搭檔”的範疇之內。
不是討厭他，而是現在的她好像己經忘了怎麼跟人進行不帶目的的交流。
他沒辦法，只能順著她的話接下去。
他可以繼續插科打諢，可以死皮賴臉地再問一次“你到底考了多少分”，但他沒有。
他看得出來，她問這個問題不是出於好奇，是出於需要——她需要確認自己能勝任這份工作，她不想在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。
“現在名校對學生上課管理寬鬆了許多，只要你的績點能保持在及格線以上，不會強制你一定要去聽課。如果確實有任務和必須的課衝突，組織會跟學校打招呼，協調出勤記錄和考試時間。
不過組織認為我們作為學生，功課及格和拿到畢業證是必須的——如果你有掛科，上級會停止安排所有任務，首到你把學分補回來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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