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針對顧言川,而是針對這個位置——她需要這個位置有一個清晰的、不會越界的定義。
情感會失控,關係會崩壞,期待會落空,但工作是可控的。
工作是唯一不會讓她失望的東西。
顧言川看著她。他看懂了。
她的這堵牆不是針對他一個人——她是對所有人。
她己經在自己周圍畫了一個圈,圈裡只有她自己,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擋在圈外。
他帶她來的第一天,她就己經把自己調整成了工作模式。
從踏進那棟舊樓開始,她的臉上就沒有出現過一絲屬於私人情緒的表情。
她不是不想放鬆,是她不敢放鬆。
她怕一放鬆,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的東西就會從裂縫裡湧出來。
“行吧。我回去發你。好好休息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似乎動了動,但最終還是沒把心裡那句“先去吃點東西吧”說出口。
他轉身往樓梯口走了幾步,背影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被拉得瘦長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一下一下地響著,越來越輕。
“嗯。謝謝你帶我來。”林以昕回應道。依舊是那種禮貌周全的語氣,但沒有多餘的溫度。
然後她退後一步,握住門把手,輕輕往裡一拉,門無聲地合上了。
門鎖咔嗒一聲落進槽裡,把走廊的燈光和顧言川的背影一併隔絕在外。
她站在玄關,沒有馬上開燈。
黑暗中,她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在陳檸辦公室接收到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,然後睜開眼,開啟燈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,看著樓下那幾棵歪歪扭扭的月季。
新的地方。新的身份。新的任務。
顧言川在門口站了幾秒,看著那扇己經合上的門,抬手摸了摸後頸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節能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
他本打算接了她之後帶她去附近一家還不錯的湘菜館吃頓飯——接風洗塵,順便聊聊高考志願填報的經驗,聊聊附近哪家早餐店好吃,聊聊那些不重要但可以讓一個剛來新環境的人放鬆下來的事。
但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他。
不是故意的,他知道。她只是不接受別人對她好。
他轉身走下樓梯,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。
走到一樓,保安大叔從崗亭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,他擺了擺手,推開單元門走進了夜色裡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,他掏出來看了一眼——是她發的訊息,只有一行字:任務安排發我郵箱就行,謝謝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,苦笑了一下,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最後只回了一個字: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