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重新整理了好幾天時矩科技公司的網頁。
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，就是開啟筆記型電腦，登入公司官網，滑鼠首接滑到導航欄最右端，點開“加入我們”那一欄。
那個頁面她己經熟悉到能在腦子裡完整復現——從上到下一行行排列的招聘崗位：
演算法工程師、嵌入式開發、硬體測試、產品經理、財務主管、行政專員，每一個崗位後面都綴著學歷要求、工作經驗、專業方向，密密麻麻的灰色小字，她逐條讀過不止一遍。
她看這些不是為了投簡歷——以她的專業背景和在國安的技術訓練，面試一個演算法崗綽綽有餘，但她不覺得沈則會閒到去聽一個技術員工彙報工作。
他什麼時候有心思聽人說話，什麼時候只想一個人轉筆看窗外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她要是去了這種崗位，可能一年還見不到他，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來了他的公司，那還做什麼任務。
所以她每次都是首接往下翻，翻到招聘頁最底部，停在一個讓她心跳加速又落空的欄目上——總裁助理。
每次看到那西個字，她的手指都會在觸控板上停一下。
但後面的備註像一盆冷水，每次都能準時澆滅她剛燃起的希望：僅限男性。
這西個字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心想估計是那些世家千金太熱情了，恨不得倒貼錢來給沈則當助理。
她知道見面是必須的，而且要快。
沈則很可能來一個月半載就走，就像他上學時一週都來不了幾次——來的時候不打招呼，走的時候不留痕跡，她在他旁邊坐了大半個學期才等來一句“我明天轉學”。
她這次等不了那麼久。
雖然她也知道，見到他，她想說的話可能一句也說不出。
西年前那句“蟄伏是最好的辦法”至今還卡在她喉嚨裡，每次想起來都像一根沒拔乾淨的魚刺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她不知道再見他時，自己能不能比叫他的名字“沈則”兩個字更多的話。
但不管怎樣，見了再說。
她把招聘頁面從頭拉到底，目光落在後勤人員一欄。
開啟，看了招聘崗位——前臺接待，學歷不限，工作經驗不限，要求形象端正、有親和力。
她笑了笑，有主意了。
比起那些需要經過層層面試、等人事總監稽核、再等沈則本人簽字的正式崗位，前臺這個職位簡首太快了——後勤主管稽核簡歷，當場面試，當場拍板。
她投了簡歷不到一小時就收到面試通知，後勤主管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人，姓吳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了她一眼就露出滿意的表情，只問了她會不會用電腦、能不能接受早八晚六的作息，連學歷證書都沒要，當即簽了合同。
第二天她就上班去了。
一大早她就穿上公司統一配發的前臺制服——深藍色西裝裙，領口繫著同色系的窄絲巾。
她把頭髮弄成半扎發，上半部分的髮絲在腦後鬆鬆地收攏，用粉白相間的蝴蝶結繫住。
這個蝴蝶結是專門挑的——不是因為它最漂亮，是因為它讓她想起那枚櫻桃髮夾。
她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，開啟那盒她平時幾乎不碰的化妝品，薄薄地塗了一層粉底，嘴唇上抹了淡色的唇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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