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連學歷證書都不用拿出來，就馬上上班的工作，還能第一時間看到進這棟大樓的每一個人。
雖然她做了很多心理準備——在宿舍裡對著鏡子反覆練習過見到他時的表情，在來公司的路上把開場白在腦子裡排演了不下十幾遍。
但是真的坐在前臺，看著每個人推門進來，看著光從門外湧進來把來人的輪廓先一步投在地磚上，想著她等的那個人什麼時候出現，是下一秒，還是永遠不會來。
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著，跳得比平時慢，卻每一下都重得像擂鼓。
她想起十七歲那一天，站在縣城高中走廊上，午後的陽光灑進來，風把她的髮絲吹散，她等著他來，等著對他說：我想跟你一起轉學。
某種程度，她現在比當時還緊張。
當時她知道他一定會來。
而今天，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，不知道他何時來，不知道他來的話會是哪個入口、哪條路線、哪個時間點。
她唯一比當時進步的是，表面控制得比較好。
她能一邊忐忑不安地數著自己的心跳，一邊友好禮貌地應對每一個跟她打招呼的經過的人。
很多上班的男員工對她過度熱情了。
一個穿格子衫背雙肩包的年輕程式設計師在刷卡過閘機時看到她，腳步生生剎住，手裡的工卡差點脫手飛出去，折回來趴在前臺桌沿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：
“今天新來了個前臺妹子！你好漂亮，叫什麼名字，加個微信可以嗎？”
後面幾個男同事也跟著起鬨，有的說“以後上班有動力了”，有的抱怨自己的部門怎麼不在前臺這一層。
她只能禮貌地微笑著，用那種她在前臺崗位培訓手冊上，看到的標準話術回覆：
“不好意思，現在是上班時間，等下班吧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其實根本沒有落在他身上，而是越過他的肩膀，掃向門口那扇感應門。
“那你什麼時候下班啊，中午嗎？”對方顯然沒有領會到她話裡的婉拒，還在鍥而不捨地追問。
“嗯嗯。”她含糊地應著，眼神繼續盯著門口。
沒有人覺得她這樣有什麼不對——前臺本來就是要第一時間注意有什麼大人物出現，這是職業素養。
然後有個男員工就好心提醒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同情和勸退：
“你也不用這麼緊張，重要的人都是有預約的，門禁系統會首接通知你。至於沈總——”他推了推眼鏡，用一種“小姑娘別做夢了”的語氣說：
“他根本不會看你。”
林以昕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男員工，沒有搭理他。
心裡想：你怎麼確定他不會看我。再說，他不看我，我也要看他啊。
雖然這些男員工沒有富家少爺煩——他們不會在朋友圈發倒計時錶白，不會發半裸照問她有興趣嗎，不會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限量款跑車——但老過來跟她搭訕，說些“加個微信”“中午一起吃個飯”“你下班有空嗎”之類的話，很乾擾她的。
她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，一邊把目光從每一個推門而入的人身上掃過去——不是他，不是他，不是他。
不過她也知道，沈則大機率不會在上班時間之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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