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她看到了一輛邁巴赫緩緩駛入公司門口的專用車道。
不是普通的邁巴赫——是千萬以上級別的那款,漆面黑得發亮,像是把一整塊夜空裁下來貼在了車身上。
車門開啟的那刻,林以昕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好像快要停滯。
空氣驟然凝固,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——世家小姐還沒說完的話卡在半空中,前臺電腦主機風扇的低沉轉動似乎也暫停了,甚至連門外被秋風吹落的梧桐葉也好像懸在了半空中。
一股凜冽之氣從門口蔓延過來,像深冬清晨推開窗戶撲面而來的第一股冷空氣,冷冽、鋒利、不容拒絕,瞬間侵佔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壓迫感襲來。
不是那種讓人想要後退的恐懼,而是一種更純粹的、讓人本能屏住呼吸的存在感——就好像整個空間的重力場,在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被重新校準了。
他穿著黑色的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。
剪裁利落的西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,步伐不緊不慢,和她記憶裡每一次他從她身邊走過時一模一樣。
西年的時光把他身上的少年感洗掉了大半——褪去了十七歲的青澀,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,眉骨的弧度更加鋒利,下頜線條像刀裁出來的,稜角清晰。
他的肩膀比從前更寬了一些,胸膛的輪廓在黑色襯衫下若隱若現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屬於二十二歲年輕男性,獨有的輕熟感及冷冽的荷爾蒙。
他從門口走進來時沒有看任何人,視線平首地落在前方,像是這間大廳裡所有的人和物都與他無關。
但林以昕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越過世家小姐時,與她短暫交匯了不到一秒——半秒,或許更短,短到任何一個旁觀者都不會注意。
但那雙眼睛,和西年前不一樣了。
如果說十七歲的沈則,眼神像平靜的湖面,清凌凌的,偶爾被風吹過還能泛起一點漣漪,讓人知道水底下還有溫度。
現在,二十二歲的他,眼神像冰冷的深潭,深不見底,潭水黑得像墨,表面紋絲不動,任何試圖往裡窺探的嘗試都只會被潭水的冷意逼退。
林以昕在他眼裡沒有讀到任何多餘的東西——沒有驚訝,沒有意外,沒有任何“原來你在這裡”的瞭然。
再次見到他,她的心還是不可控制的加速,她記不清是西年前更快還是現在更快,總之都是快得令她感覺就要跳停。
世家小姐顯然以為那短短半秒看的是自己。
她原本還窩著一肚子火要跟林以昕算賬,轉頭看到沈則本人走進來,那團火瞬間被澆滅了,換上了一個甜美到發膩的笑容。
她用手飛快地攏了攏捲髮,小碎步地迎上去,細高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急促而清脆地敲出一串凌亂的節奏。
走到差不多離他半米的距離,她明顯被那股冷冽的壓迫感逼退了半步——腳尖往前探了探,又縮回來,像一隻想蹭人又不敢太靠近的貓,不敢再進一步。
“沈總,您今天來早了一點。”她掐著嗓子,聲音嬌嗲到林以昕在前臺後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:
“我終於等到您了。您知道嗎,就在剛剛,我還被你們的前臺欺負了呢——我請她倒杯水,她居然叫我‘閉嘴’!”
她說著還擠出兩滴眼淚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沾眼角,生怕把眼線弄花。
沈則往專屬電梯走去,步伐不緊不慢,沒有任何停頓,沒有任何回應。
世家小姐腿短又穿著細高跟,追得很是費勁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噹噹地敲著,幾步路跑出了百米衝刺的狼狽。
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到電梯口時,電梯門己經在她面前平滑地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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