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小姐看到緊閉的電梯門，愣在原地好一會兒。
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盯著冰冷的金屬門板，表情從不可置信到惱羞成怒，切換得比翻書還快。
她踩著細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跺了一腳，鞋跟撞擊地面發出尖銳而孤獨的迴響，在大廳空曠的空間裡彈了兩下就消散了。
然後她猛地轉過身，裙襬甩出一道冷厲的弧線，徑首衝回前臺，細高跟踩在光潔的地面上，急促地敲出一串憤怒的節奏。
她衝到林以昕面前，手指幾乎戳到林以昕的鼻尖，指甲上鑲著的水晶甲片，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“你明知道我是來等沈總的，你怎麼不跟他彙報？怎麼不提醒他等我？你是幹什麼吃的——你一個前臺，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，你在這裡坐著幹什麼？”
林以昕坐在前臺後面，雙手交疊放在臺面上，姿態紋絲未動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。
她心裡翻湧著一萬句吐槽：我幫你叫他？叫他等你？你知道我跟他什麼關係嗎？
但她沒有說，只是微微側了側頭，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，看著面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女生。
世家小姐本來就心情不好——來等了三天，每次都被保安擋在門外，好不容易等到沈則本人，人家連電梯都不等她。
被一個前臺一再氣到，她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冒著火，連耳根都紅透了，粉底都蓋不住。
這會她剛才打電話叫的人也來了——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側門魚貫而入，身材壯實，步伐沉穩，一看就是專業的隨行保鏢。
三個人往世家小姐身後一站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，目光冷硬地鎖定林以昕，像是在等指令。
看到三個衝她來的大男人，林以昕面色平靜，心裡卻悄悄對這位世家小姐說了一句謝謝。
某種程度上，她是真心感激。
本來，以沈則的性子，他很可能把她晾在這裡一整個上午，她只能坐在前臺後面，一邊應付來搭訕的男員工，一邊用餘光掃著專屬電梯的方向，看他會不會下來。
她大概要等到中午，等沈則在監控裡看到一群男員工圍著她問微信、她還要被迫應付的場面實在看不下去，他可能才會叫助理下來，把她叫上去。
但現在，這世家小姐帶著三個保鏢來鬧事，事情就嚴重得多，他大概一點也見不得她在他的地盤被帶走。
不是因為他對她有多舊情難忘，僅僅是因為——他的人，輪不到別人來教訓。
他在樓上看著監控畫面裡三個黑衣男人圍在她面前，大概覺得礙眼極了。
世家小姐看到保鏢到位，臉上的慍怒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發洩的出口。
她退後一步讓出空間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嘴角浮起一個得意的冷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看你怎麼收場”的幸災樂禍。
“你完了。”她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，像是在宣判一個己經寫好了的結局。
三個男保鏢朝林以昕圍過來。
他們步伐一致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、有節奏的迴響，一個走在她正前方，兩個從兩側包抄，把她困在前臺區域那不到兩平米的空間裡。
林以昕沒有後退，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依然交疊放在臺面上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心裡默數著：一，二，三——
“沈總叫你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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