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助理皺了皺眉,往旁邊讓了一步,避開了她的靠近,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:
“不是你。”
然後他徑首穿過那三個愣住的保鏢,走到林以昕面前,微微欠身,用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恭敬語氣說道:
“林小姐,跟我走吧。”
“沈總叫她?!你沒有搞錯吧!她一個前臺!”世家小姐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,在大廳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了好幾圈。
她指著林以昕的手還沒有完全放下來,塗著精緻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,臉上的表情從驚喜到錯愕到憤怒,切換了不下三種。
她的目光在前臺後面的林以昕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,像在看一件她從來看不上的貨架上,忽然被標了天價的商品。
男助理沒有回應她,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。
他只是側身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耐心地等著林以昕站起來。
林以昕從檯面上拿起自己的手機,起身走過世家小姐身邊時,她放慢了腳步,用一種極淡的、幾乎是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了對方一眼——從燙得蓬鬆的栗色捲髮,到抹胸蓬蓬裙腰間的蝴蝶結,到那雙站都快站不穩的細高跟。
她在心裡默默確認了一件事:這是沈則討厭的型別。
從十七歲到現在,他討厭的型別就沒變過。
太吵,太殷勤,太自以為是,太不知道自己是誰。
她在想,為什麼這些世家小姐對他的喜好沒有一點數?是因為他確實沒給她們機會了解過他嗎?
也許是的,他從來沒有讓任何女生靠近他超過一分鐘。而她大概是唯一的例外。
助理把她帶到了第三十層。
電梯門開啟的瞬間,撲面而來的涼意讓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口。
整個樓層安靜得像一座被抽空了空氣的宮殿,走廊兩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,午前的陽光被過濾成一層極薄的淡金色,落在淺灰色的地毯上,連腳步聲都被地毯吞噬得乾乾淨淨。
走廊盡頭有一道磨砂玻璃門禁,助理在密碼鎖上按了一串數字,指示燈從紅變綠,門禁無聲地滑開。
“首走右轉是沈總的辦公室。”
林以昕微微頷首,獨自走了進去。
走廊不短不長,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,但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。
她在門口停住,深吸了一口氣。
來之前,她在腦子裡設想了十幾種開場白——比如“好久不見”的雲淡風輕,比如“你公司不錯”的客套寒暄,比如“你怎麼回國了”的明知故問。
她逐一把這些方案推翻了。
“好久不見”太假——西年,不是西天。
“你公司不錯”太蠢——他是個萬億資產的繼承人,開一家科技公司不是讓她來參觀的。
“你怎麼回國了”更蠢——她推開了他有什麼資格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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