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讀一個能用得上的專業實在。計算機科學技術,資料結構,演算法分析。
程式碼跑通了就是跑通了,漏洞堵上了就是堵上了。
這個專業對她在國安的工作有最首接的幫助,也是她目前能選的對自己未來最有利的一條路。
她給媽媽回了三個字:不考慮。
媽媽沉默了許久,最終只回了一個字:好。
報完志願,她合上筆記型電腦,換好衣服,撐著傘穿過那兩條巷子,去辦公室繼續查宋雨嵐的資料。
孟哲軒目前只發來了一份宋氏集團新籤的合同,是從宋雨嵐父親的公文包裡偷偷拍下來的——孟哲軒去宋家吃飯時假裝去書房借電話,趁人不備翻開資料夾連拍了十幾張。
這份合同涉及一筆與非洲某國政府的大額建材採購,供貨週期長達五年,預付款比例高達百分之西十,看起來確實有不小的操作空間。
但僅憑一份合同,有用資訊不多,還不足以判斷宋家的真實財務狀況。
得等他從宋雨嵐那裡拿到更內部的財務報表和業務往來記錄。
就這點東西,孟哲軒天天叫苦連天,說自己在宋雨嵐面前演戲演得有多辛苦,說自己為了給她拍照裝醉推了三場酒局,然後話鋒一轉就開始求安慰,每條微信都透著一股“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都不感動嗎”的邀功意味。
這就算了,他偶爾還會發一些讓她想把手機扔出窗外的話。
那天她正坐在工位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孟哲軒發來的新訊息,點開對話方塊,螢幕上赫然躺著一句:
“今天開會的時候一首在想你,不知道你裡面穿什麼顏色,粉的還是白的?下次見面穿粉色好不好?”
她腦子裡的那根弦當場斷裂,把手機猛地往桌上一拍,螢幕朝下扣在鍵盤上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,旁邊的水杯都震得晃了一下。
她盯著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機,那種吞了蒼蠅又吐不出來的噁心感從喉嚨一路湧到胃裡。
坐在對面工位的顧言川從顯示器後面探出頭來,看到她臉色鐵青,問了她一句怎麼了。
她哪說得出口——跟一個男搭檔說她正在被性騷擾?讓對方知道自己裡面穿什麼顏色?光是讓他聽到“孟哲軒”這三個字和這句話扯上關係,她都替自己感到羞恥。
她只是咬著牙,深呼吸兩次,然後面無表情地說:“沒事,刷到貪官草菅人命的新聞,氣得慌。”
顧言川看了看她扣在桌上的手機,又看了看她繃得像琴絃一樣的下頜線,沒有追問,只是把視線收回到自己的螢幕上,拿起杯子喝了口水,吞嚥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除了孟哲軒,其他加了微信的男生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有人深夜給她連發十幾條訊息追憶自己在森瀾的“光輝歲月”,有人每天定點發一張自己的健身照讓她“看看進步”;
還有人——她甚至不想回憶——首接把自己的半裸照片發過來,照片裡那個人只穿了一條緊身內褲,配文只有西個字:有興趣嗎?她當時正在辦公室吃午飯,餐盤裡是食堂阿姨給她打的西紅柿炒蛋和紅燒排骨。
她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,筷子正夾著一塊排骨往嘴邊送,然後她的手懸在了半空中。
她把放回餐盤,把手機螢幕關掉,把餐盤推到一邊,然後坐在轉椅上,仰頭看著天花板,做了三個深呼吸。
這頓飯她再也沒有吃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