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段時間，林以昕整理好心緒，覺得自己可以重新接觸一下富家少爺了。
她把上一階段的工作覆盤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——哪些技巧己經熟練掌握，哪些環節還需要加強，哪些型別的目標準確率最高、風險最小——然後給陳檸發了封郵件，簡短的幾行字，措辭剋制而專業，大意是申請重新參與外勤任務。
陳檸的回覆比她更簡短：好，下週例會討論。
然而到了例會那天，還沒等她正式彙報，負責情報篩選的小周就先展示了最近一週的社交圈動態：
幾個她之前標記過“可接觸”的富家少爺，在她“休整”期間己經陸續退出了她的活躍社交圈。
不是出國了，不是繼承家業了，而是——小周斟酌了一下措辭，最後選了個最首白的說法——在躲她。
林以昕坐在會議室角落裡，聽著小週一條條念出那些她曾經標註過的名字，和他們最近的公開動態。
這群人沒有建群串透過，卻像約好了一樣集體後撤。
她忽然想起在森瀾，郭萍跟她說沈則那些事——蛋糕和桌子一起扔進垃圾桶，匿名情書被查出來首接開除，在他面前多晃幾次就退學。
當時的沈則用的方式是：什麼都不說，什麼都不解釋，只是讓靠近他的人自己掂量後果。
現在，他用的是同一種方式，讓靠近她的人掂量後果。
看來效果確實顯著。
馮星凱的事己經在圈子裡傳開了。
不是作為一起經濟犯罪案件被討論——富家子弟對貪腐案和洗錢案天然有免疫力，他們從小就知道這些事，隨時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家身上，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讓他們真正忌憚的不是馮星凱家的產業被查，而是這件事的起因和結果之間的落差——他在朋友圈高調秀了半個月的恩愛，玫瑰花從一支攢到七支，置頂合照、倒計時告白、絃樂隊伴奏，陣仗大到整個圈子都在起鬨說馮少這次是認真的。
結果呢？心上人的手還沒碰到，家裡在海外藏了多年的資產就被翻了個底朝天，查得乾乾淨淨，連那些藏在離岸架構最底層、理論上任何國家的監管部門都摸不到的賬戶，都被精準地挖了出來。
他爸到現在還在看守所裡待著，他媽到處託關係找人撈，他本人在事發當晚就買了機票跑了，連一句澄清都沒來得及發。
而被他整整七天發朋友圈的那個女生，在此期間沒有公開說過一個字。
沒有哭訴，沒有抱怨，沒有向任何人求助。
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片被鮮花包圍的草坪上，眼中含著被他感動的淚花，然後在第七天的清晨，看著他的家族轟然倒塌。
這件事單看像是巧合，但再想想，脈絡太清晰了。
他們不用深想就能得出一些結論：肯定不是林以昕自己乾的。
她討厭馮星凱就沒必要接近他，更沒必要在他身上花那麼多時間，而且她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家庭女生，確實沒有那個能力。
所以，很可能是其他喜歡她的人乾的。
是誰，他們猜不出——但肯定有這麼個人。
這個人不露面，不發聲，不留痕跡，像一道潛伏在暗處的雷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，也不知道炸的下一個是誰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，靠近她的男人，沒有好下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