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人之所以一波一波來，就是為了消耗他們的體力和精力。
一百個人分十次來，效果比一次來要好——一次來，如果遇上真正的高手，真有以一敵百的絕技，那對方沒有勝算。
但分十次來，每次高手出一招，出十次，他再強，體力也會因為耗盡而不敵。
而且人越多，戰鬥場面越混亂，敵方反而找不準目標。
在辦公室這種不算大的空間，五個人一批的作戰效率是最高的。
所以這場謀殺，對方完全蓄謀己久。
這些道理林以昕是練完防身術之後才學到的，但知道此時也毫無作用。
以她的戰鬥水平，出去幫忙真的只會成為沈則的累贅——三年防身術在職業殺手面前連入門都算不上。
她只能蹲在牆角藉著掩體幫他開幾槍，打一個算一個。
然後她又看到他開始舉刀，向新來的五個人出招。
他身後還有兩個之前受傷不算太重的人重新站了起來，一個拖著半邊胳膊，另一個咬牙從地上拾起同伴掉落的刀刃。
七對一。
她看到他額間的髮絲閃著細密的汗珠，月光把他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。
他右手的刀己經換了左手——右手剛才在格擋時被震了一下，虎口處有一道細小的裂口，鮮血沿著刀柄的防滑紋路慢慢滲進縫隙裡。
她的心猛地抽緊。
她知道他會換左手，是因為右手己經握不穩了。
但他換刀的動作那麼自然，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傷口，像是那點痛根本不值得分神。
他到底習慣了多久，習慣到連受傷都這麼不動聲色。
她幾乎要把下唇咬破。
她握槍的手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憤怒。
是那種明明看到他在拼命、自己卻被困在原地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憤怒，像火燒一樣從心口一路燒到指尖。
她扣著扳機，躲在牆角，槍口對準那幾個正在圍攻他的人。
他們知道這裡有槍，不敢肆無忌憚地靠近她這邊，但她也無法在他與這麼多人纏鬥中找到開槍的空隙——他的身影總是剛好擋住最關鍵的射擊角度。
她瞄準，放棄，再瞄準，再放棄，槍口在他肩側和後腰的間隙裡反覆游移，每一次都差不到半寸的距離，但就是不能開槍。
那種咫尺天涯的感覺讓她幾乎想摔了槍衝出去，用自己當餌引開一個人也好。
可她知道，她衝出去的第一秒就會變成沈則的另一個破綻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，她不知道沈則能撐多久。
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金屬碰撞後的焦灼氣息，地板上的屍體和傷員橫七豎八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己經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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