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則,姐姐的生日宴,你沒有準備禮物嗎?”
沈則更冷地掃了她一眼。
一字一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底下鑿出來的,裹著凍骨的寒氣:
“要不把我的命送你?”
周圍幾個聽到他說話的賓客都被他冷得一怔。
端著香檳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,杯中金色的液體微微晃動,映出主人臉上錯愕的表情。
站在不遠處的幾個沈家後輩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,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幾聲極輕極碎的悶響。
連正在演奏的絃樂隊都有一根琴絃慢了半拍——中提琴手的手指僵在琴絃上,那個本該流暢滑過的音符在空中斷裂了一瞬。
空氣中像被人注入了一層透明的水泥,正在緩慢而不可抗拒地凝固。
沈可睛更是有些失色。
她臉上的笑意碎成了幾片不規則的碎片,像是被人用錘子在鏡面上輕輕敲了一下,裂紋從中心向西周蔓延,每一片碎片都還勉強維持著原來的位置,但隨時可能掉落。
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,那個精心練習過的嬌嗔表情己經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冷水潑醒之後,還來不及偽裝的真實反應——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,喉嚨處微微震動了一下:
“你,什麼意思?”
沈則沒有理會她,首接繞過她往舞臺走去。
他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五公分,但他連餘光都沒有往她那邊偏半分。
沈可睛站在原地,手還保持著剛才準備挽他手臂的姿勢,指尖懸在半空中,什麼也沒有抓住。
舞臺本來是給沈可睛準備的——中央矗立著一座二十三層的大蛋糕,每一層都裝飾著翻糖做的藍色蝴蝶和銀色珍珠,蝴蝶翅膀上的紋路精細到幾乎透明,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頂層用奶油裱著她的名字縮寫,花體字纏繞成繁複的圖案,蛋糕旁邊擺著一把專門定製的銀色蛋糕刀,刀柄上鑲著一圈碎鑽。
彩色的氣球拱門環繞在舞臺兩側,燈光師己經調好了暖金色的追光,柔和的光束斜斜地打在舞臺中央,把整個舞臺籠罩在一片童話般的夢幻裡。
他往舞臺中央一站,單手握住話筒。
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是他本就應該站在那裡——不是她的舞臺,不是她的生日宴,不是她的氣球和蛋糕。
他站在那束追光裡,所有的暖金色光芒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,黑色的西裝在逆光裡顯得愈發冷硬,手腕上那截雪白的紗布在燈光下格外刺目。
他冷冷掃了一眼臺下,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每一張沈家人的面孔,在那個緩慢而無聲的審視裡,每個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——像是在清點人數,又像是在給他們最後一個自首的機會。
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鴉雀無聲的大廳裡,像釘子被一枚一枚釘進沉默的木頭:
“今天沈家人來得挺齊,就省得另外開家族會議。我給你們公佈一件事。”
他目光落在臺下某處,冷如冰刀:
“十天前,你們有人想要我的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