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陷進小臂內側最嫩的皮膚裡,痛得她自己都泛淚了——眼眶一熱,視線模糊了一瞬,那些精緻漂亮的面孔在淚光裡變成一團團模糊的色塊。
白皙纖細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紅印,邊緣微微腫起,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格外刺目。
她用那點尖銳的刺痛把自己從越陷越深的情緒泥潭裡拽出來:
別想了,專心幹活。
她感覺對面有道目光落到她身上。
從走廊斜對面那間大辦公室的方向,穿過半開的門縫,越過走廊裡安靜流動的空氣,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。
她抬起頭望過去——沈則在籤檔案,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在紙面上流暢地移動,垂著眼,表情平靜,和他平時批檔案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可能是錯覺吧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專注於整理世家小姐的資料,把剛才那道目光歸結為自己想多了。
過了一會,她正全神貫注地在一份家族背景資料上標註關鍵資訊,門口傳來一點極細微的動靜——不是敲門聲,是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特有的那種極輕極穩的步伐聲。
她還沒來得及抬頭,他的聲音就落在了她上方。
“你怎麼了?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被掐紅那塊。
不是掃過,是落在那裡,穩穩的,像一片帶著溫度的陰影。
剛才不是錯覺——他真的在看她。
他在他辦公室裡,在簽著那些可能涉及上億資金的檔案,目光卻穿過了走廊,看到了她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狠狠掐自己的手臂。
他能看到馮星凱的朋友圈,能看到她在前臺被一群男員工圍著搭訕,看到她此刻不在狀態的走神也是輕而易舉。
所以他真的有留意她。
林以昕下意識地想用另一隻手遮住那塊紅印,但她忍住了。
遮反而顯得心虛,顯得她剛才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
她本來想著說實話會不會效果更好——告訴他,我在吃那些世家千金的醋,我看了她們的照片覺得她們每一個都比我配得上你,我越想越難受所以掐了自己一下。
但想想太丟臉了。
她一個二級警員,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情報人員,坐在這裡像個青春期的小女生一樣吃醋吃到自殘,說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他面前抬頭。
她找了另外一個理由,抬起頭看著他,嘴角扯出一個她希望看起來足夠自然的笑容:
“早上起來太早,困了,醒醒神。”
他沒有戳穿她在說謊。
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臂上那道紅印,又看了看她眼眶裡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去的薄霧,然後首起身,用一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氣說了一句:
“上下班時間你自己定。我要出去了。”
意思就是順著她:你可以回去休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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