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晚上回到公寓,關上門,把高跟鞋蹬掉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公寓裡很安靜,只有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聲,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。
她在玄關站了一會兒,後背靠著門板,閉著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。
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部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在她腦子裡回放——前臺、世家小姐、電梯、他的辦公室、他修長的手指解開她第一顆紐扣,指腹的觸感、他問她“換個人你也能做這種任務嗎”時眼底像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她睜開眼,走到沙發前坐下,從隨身包裡拿出那臺加密電話。
這是組織配發的專用裝置,外殼比普通手機厚一倍,每次開機都需要虹膜識別和密碼雙重驗證。
她把電話放在茶几上,盯著漆黑的螢幕看了幾秒,手指在開機鍵上懸了片刻,然後按下去。
她需要彙報任務的進展。
而且,她不能再一個人扛著這些混亂的情緒,繼續執行任務,她需要陳檸告訴她,她沒有搞砸。
電話接通後,那頭傳來陳檸沉穩的聲音。
沒有寒暄,沒有多餘的鋪墊,開門見山,和往常一樣利落:
“林以昕,你可以說了。”
林以昕把今天發生的主要情況簡單做了彙報——她透過前臺崗位進入時矩科技,在上班第一天就見到了沈則,並且當上他的私人助理。
她說得很簡潔,用詞精準,刪掉了過程的細節,不必要的修飾和情緒,重點彙報了結果。
最後,她強調了“沈則己經知道我的身份和來意”。
她的聲音依舊平穩,但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。
“你能留下,己經順利邁出第一步。”陳檸的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有預判的事實:
“他有關注你的話,知道也很正常。”
林以昕握著電話,沉默了片刻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左手——小臂內側那道被她自己掐出來的紅印還沒有完全消退,在公寓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淡粉色的痕跡。
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在任務彙報的範疇之內,但她必須說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所有混亂的心緒壓到最低限,用一種儘可能專業、儘可能冷靜的語氣開口:
“陳處,我現在還不能很好地理清任務和感情的邊界。”
她的聲音很穩,措辭也足夠剋制,措辭裡用的是“邊界”而不是“困擾”。
但她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己經不自覺絞緊,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陳檸的聲音響起來,語調比剛才聽取任務時溫和了半分,像是在和一個讓她欣賞的年輕同事分享經驗,語氣裡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:
“這很正常。你要對沈則沒有感情,組織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。”她頓了頓,把聲音放得更緩了一些:
“你騙不了他的。他能跟沈家長輩長期周旋,他的洞察能力非常人能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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