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她來到沈則辦公室。
推門進去時,他正靠在轉椅上翻著一份英文合同,晨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,透在他的側臉上,看得林以昕有一秒愣神。
她把平板放在他桌上,手指在螢幕上滑過幾張照片,翻到蘇雨涵那一頁,把平板轉向他。
她發現自己在開口前暗暗做了一次深呼吸,然後平穩地說了出來:
“這個蘇雨涵,你去見見吧。她父母手裡有項核心專利,跟公司正在做的方向高度相關。你可以跟她爭取一下專利合作,有助於開啟這部分市場。”
沈則其實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些女生的資訊。
他覺得浪費時間——以前助理把資料打印出來放在他桌上,他看都不看,首接扔進抽屜裡,讓助理隨機挑一個,約個時間,見了面聊幾分鐘,接個電話加個微信就走。
他對這套流程的敷衍程度,己經精準到讓人覺得他不是在相親,是在完成某種每月必須打卡的規定動作。
但今天林以昕把平板推到他面前,認真地告訴他這個有用、這個可以談、這個值得花時間,他抬起眼,看了看平板上那個女生的照片,又看了看林以昕。
她站在他面前,表情是認真而專業,但他注意到她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著。
“你想我跟她聊多久?”
他語氣很淡。
林以昕決定實話實說,她發現自己現在己經不太能在他面前撒謊了。
她垂下眼睛,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苦笑:
“我一個也不想你去見。但是沒辦法——大局為重。聊到有結果為止咯。”
她把最後一個“咯”字拖得很輕很軟,像是在給自己的坦誠,加一個不那麼沉重的尾音。
“行。”沈則從抽屜裡拿出一部手機放在她面前。
是一部黑色的商務手機,和他平時用的型號一樣,但螢幕貼了一張全新的保護膜,邊緣還沒有沾上任何指紋。
手機推到她面前時,他的指節擦過她放在桌面上的指尖,極短暫的一瞬觸碰,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。
“你跟她約時間地點。這部手機以後你用。”
林以昕拿起手機,發現連屏都沒鎖。
她劃開螢幕,通訊錄裡列著一串名字——全是那些世家的準聯姻物件,備註名格式統一得像是用指令碼批次生成的:姓名加家族。
她懷著一種自己也無法定義的好奇心,刷了一下他和她們的聊天記錄。
看著看著,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全部都是同一個回覆模板——要麼“哦”,要麼“嗯”,間隔時間還特別有規律。
她仔細看了看時間戳,每隔兩三天才回一次,每條回覆的時間都是系統預設的整點,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。
估計是透過什麼小程式自動群發的。
那些準物件們看到他回覆的“哦”,居然還熱情不減,接著發了自己的漂亮自拍照,分享了在度假勝地遊艇上的下午茶、在某個慈善拍賣會上和名流的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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