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約在一傢俬人會所。
林以昕提前到了，選了一個絕佳的觀察位置——坐在距離他們卡座後面兩個卡座的位置，中間隔著一排半高的綠植屏風。
這個角度能看到蘇雨涵的正面和沈則的背面，能清晰地觀察到蘇雨涵的每一個表情變化。
她坐下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角度，才把選單豎起來假裝在翻。其實她連選單上的第一行字都沒讀進去。
但她的距離不足以聽到他們具體的談話內容，只能看到他們開始聊天。
蘇雨涵真人比照片好看。
這個判斷冒出來的時候，林以昕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她不想承認，但不得不承認。
不是那種“情敵好看我要貶低她”的劇本，而是“她確實很好”的那種客觀事實——而這種客觀，比任何主觀的嫉妒都讓她難受。
如果蘇雨涵不好，她還能在心裡挑幾個毛病；但她好，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她出生高階知識分子家庭，身上的氣質和那些世家小姐完全不同。
她穿了一件簡潔的藏藍色針織衫，頭髮自然地披在肩上，沒有染燙，髮尾微微向內扣，臉上的妝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皮膚底子是好的——是那種長期作息規律、飲食健康的人才會有的透亮。
她坐下來見到沈則的時候，沒有像一般世家小姐那樣一臉花痴，沒有緊張地撥頭髮，沒有刻意往前傾身子，神情很淡然。
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嘴角帶著一絲禮貌而自信的淺笑，那姿態像是在進行一場早己準備好的學術交流。
林以昕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轉了一圈，心想：她甚至不緊張。
如果她緊張，那說明她在乎；如果她在乎，那說明沈則對她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。
但她不緊張。可偏偏是這種不緊張，讓林以昕更不安——她不緊張，是因為她不需要刻意討好，因為她本身就足夠好。
這種不卑不亢的姿態，反而是最讓人無法輕視的對手。
林以昕在心裡默默給她打了個不錯的分。
打完這個分她就後悔了。
她為什麼要給情敵打分？打高了顯得自己缺心眼，打低了顯得自己小心眼。
她把咖啡杯端起來猛灌了一口，苦得不由皺了皺眉。
然後她看到蘇雨涵開始說話——應該是在自我介紹，大概是在講她父母的研究方向和她自己在哈佛的課題。
沈則的背影擋住了她的視線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但能看到蘇雨涵的反應。
聊著聊著，林以昕明顯看到她眼裡的光亮了——不是那種花痴的亮，是更高階的，一種遇到旗鼓相當的談話物件時才會有的、來自智識層面上的共鳴。
那種光亮她太熟悉了。不是心動，是興奮。
是兩個人在同一條高速公路上並行、終於不用放慢腳步等對方跟上的那種興奮。
這種光亮比任何愛慕的眼神都讓她更害怕——因為一段感情可以沒有心動，但很難不建立在“有話聊”的基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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