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她以為那些話只是工作需要，是偽裝，是犧牲，她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現在她看到蘇雨涵眼中的光亮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以前從來不願意承認的事實。
她以為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曖昧，只是一種用於交換情報的表演，她心無雜念就不會造成任何傷害。
可她沒有想過，當這些表演被人添油加醋地傳到他面前時，他坐在會議室裡、坐在飛機上、坐在沈家大宅裡，看到她被鮮花簇擁、看到她被人表白、看到她滿眼感動地收下玫瑰，每一次看到這些，大概都像有人用鈍刀在他心上割了一道又一道。
那些傷害早己成為他和她之間無法修復的裂痕。
不是因為她是故意的，而是因為傷害本身並不需要故意才能生效。
她給他的那些傷害己經沒有辦法收回了。
而她今天坐在這裡，看著他去跟一個她親手挑選的女生相親，也許就是命運給她上的一課——讓她也嚐嚐被酸澀的刀刃一刀一刀凌遲是什麼感覺。
林以昕看著手機上的時間，一分鐘一分鐘地數。
一分鐘都很難熬。
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的橡皮筋，繃得她的神經跟著一起吱嘎作響。
她在心裡數秒，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他們聊到八分鐘的時候，她就在想，有什麼好聊的。
她在腦子裡把蘇雨涵父母的專利資訊過了一遍——技術引數、應用前景、合作方案的可行性和合作期限——這些要點她之前就整理好了，要談這麼久嗎？
她把這份材料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，確認自己給沈則的資訊足夠他在五分鐘之內談完所有正事。
五分鐘，不能再多了。可現在他們聊了八分鐘，九分鐘，十分鐘。
是不是還談了別的？
他是不是覺得蘇雨涵氣質好？
是不是覺得她說話有意思？
是不是覺得跟她聊天不費勁，不用像應付其他世家小姐那樣，需要提前準備離開的藉口？
第十分鐘，蘇雨涵站了起來。
她伸出手，微笑著，姿態從容而真誠，那種表情就是: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次見面很有意義。
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。
林以昕盯著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。
蘇雨涵的手指白皙修長，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。
有什麼握手的必要嗎？專利合作後續可以線上聊，聯絡方式可以讓助理對接，為什麼非要握手。
她的腦子飛速運轉，試圖給“不需要握手”這件事找一個合理的論據——商務禮儀中握手不是必須的，點頭致意就夠了。
她想了七八個理由，每一個都很合理，但每一個她都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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