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沈則開著那輛幾千萬的邁巴赫，首接從時矩科技公司駛入了清大校門。
那輛車的漆面黑得發亮，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深沉而低調的金屬光澤。
車身線條利落而剋制，和他這個人一樣—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，沒有任何張揚的標誌，但每一個從它旁邊經過的人，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。
他穿了一套黑色的休閒服，沒有穿西裝，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乾淨的皮膚。
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，落在他側臉上，把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的稜角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林以昕坐在副駕駛上，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側臉還帶著同齡大學生應有的青蔥，二十二歲的年紀，皮膚乾淨，輪廓清晰，睫毛在陽光裡投下極淡極淡的陰影。
但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，又讓他很難和普通大學生聯絡到一起。
那是一種更沉更冷的東西，是與生俱來揹負萬億資產的沉重，是十餘年獨自周旋於沈家那群人精之間刻進骨頭裡的沉澱。
他的車開得又穩又快，時常是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，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車窗邊。
她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轉得遊刃有餘——指節分明，骨節清瘦但有力，手背上隱約可見淺淺的青筋紋理，每一個轉彎都精準而從容。
她忽然想起他十七歲時轉筆的樣子——那支銀灰色鋼筆在他指間穩穩地轉著圈，順時針三圈，逆時針再三圈。
那時候她坐在他旁邊，總是用餘光偷偷看他的手指，看得心跳加速又不敢讓他知道。
現在他的手不再轉筆了，但那種漫不經心的掌控力沒有變。
車穩穩停在了教學樓不遠處的停車點。
那個位置在工學院主樓和圖書館之間，是校園裡人流量最大的路口之一。
下午三點正是課間換教室的高峰期，路邊三三兩兩全是揹著書包的學生，有的在討論上節課的作業，有的在低頭刷手機，有的剛從食堂買完奶茶往教學樓的方向走。
一輛邁巴赫緩緩駛入這個充滿腳踏車和運動鞋的世界，像一頭優雅而沉默的黑豹穿過了羚羊群的領地。
林以昕不用想也知道，這一路上她己經成為了周圍的焦點。
她看到路邊幾個女生停下了腳步，目光追隨著這輛車緩緩移動；看到幾個男生推了推同伴的肩膀，朝這邊努了努下巴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伸手去解安全帶的搭扣。
在這個空檔，沈則己經下了車，繞過車頭，走到副駕駛旁邊，拉開了車門。
他沒有讓她自己開門，沒有站在車旁等她出來——他做這些事的動作流暢而自然，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，好像他己經幫她做過無數次。
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灑下來，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淡金色的逆光裡，他的輪廓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然後，他向她伸出了手。
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，掌心朝上，穩穩地懸在半空中。
下午的光線從他指縫間漏下來，在她臉上投下幾道極細極淡的陰影。
她看著那隻手——這隻手曾經在她衣領上解開第一顆紐扣，曾經在她鎖骨上游走，曾經把棉花糖倒在她手心，曾經在森瀾的教室裡抽走她的習題冊，用一支銀灰色的鋼筆在上面寫下三行，她花了二十分鐘都沒想出來的解題思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