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到了教學樓。
這一路說長不長，從停車點到工學院主樓門口，步行不過三西分鐘，但林以昕覺得這三西分鐘，比她過去西年在清大走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都要漫長——不是因為難熬，是因為每一步都太珍貴了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指，溫熱的，乾燥的，指腹上的薄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擦，每一下極細微的觸碰都像在她心尖上撥了一下弦。
她和他的手，膚色差了一度的深淺——他的皮膚是介於白和淺蜜之間的乾淨質感，她的手比他還要白一個色號，白皙柔軟。
他的手指骨節分明，硬朗而修長，包裹著她纖細的手指，深與淺、硬與柔的對比讓兩隻交握的手像一幅構圖恰到好處的靜物畫。
深秋午後的陽光從國槐枝葉間漏下來，在他們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，明暗交錯，像一幅流動的油畫。
風吹過的時候，有幾片梧桐葉從他們腳邊打著旋飛過去，她下意識地往他那邊靠了靠，肩膀輕輕擦過他的手臂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。
在教學樓門口，沈則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他的眼底那層寒意己經褪去了大半——不是完全消失，但至少不像之前在辦公室裡那樣冷得讓人發抖。
現在那雙眼睛裡的溫度，大概有一半接近蘇雨涵說的那種“很溫柔的神情”了。雖然他的嘴唇還是抿著，眉骨的弧度還是緊的，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從冰層底下審視她，而是像在看一件他想護著的珍寶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開始，緩緩下移，掠過她的鼻樑、她的嘴唇、她微微泛紅的臉頰，然後重新落在她的眼睛裡。
那眼神里有一種極淡極淡的、只有靠得這麼近才能捕捉到的柔軟，像是在確認剛才這一路她有沒有被風吹到、有沒有被別人的目光盯得不舒服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裡沒有了之前在辦公室裡的寒意，音色低沉而平穩，像深夜被調低了音量的大提琴，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她耳朵裡：
“今天你把畢業設計需要完善的地方，完整記錄好。不需要向其他人問思路，帶回來給我。”
林以昕愣了一瞬。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。
在車上的時候她還在想，下午答疑完之後是不是又要跟衛源討論引數調整方案——衛源是好心，但他每次解釋問題都喜歡從第一性原理開始推導，一講就是小半個鍾，她聽完還要自己回去重新整理一遍。
她忽然想起來——沈則讀的是麻省理工計算機科學與工程，全球頂尖的理工科院校，課程設定出了名的緊湊，以他的能力大概大三就把全部課程修完了，再加上這幾年在管理沈氏集團的實際操作經驗，應付她的本科畢業設計簡首毫不費力。
只是她從沒想過要他幫忙——他那麼忙，日程安排精確到分鐘，一分鐘可能值一個億，她哪好意思拿畢業設計這種對他來說小菜一碟的東西去麻煩他。
但他既然主動提了，她肯定欣然接受。
她仰頭看著他，眼睛裡亮晶晶的，嘴角的笑意比剛才又深了幾分，臉上浮起淺淺的酒窩，語氣輕快而雀躍：
“好的!我帶回給你。”
話說完了，沈則還沒有放開她的手的意思。
他就那麼牽著她，在教學樓一樓的大廳裡站著。
他的手還是那樣穩穩地包著她的手，指腹偶爾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，力道極輕，像是某種無聲的習慣，又像是在用這個極細微的動作告訴她：再站一會兒。
剛開始林以昕想著機會難得——沈則主動牽她的手，還牽了這麼久，還是在陽光下、在教學樓門口、在所有人的目光裡。
她甚至偷偷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，感受到他手背皮膚底下清晰的骨節輪廓和若有若無的溫度。
他的皮膚觸感很好，溫熱的，緊實的，和她記憶中畢業遊大巴上他把棉花糖倒在她手心時的溫度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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