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大白天,她和他就這麼站在這裡,迎著老師同學的目光。
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沈則——他的表情很淡然,像是這不過是件太平常的小事,和站在自己辦公室窗前看風景沒什麼區別。
他的下巴微微抬起,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但也不是不笑,是那種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微妙表情。
可能他太習慣被萬眾矚目了,從小到大,他走到哪裡都是目光的焦點。
在森瀾的時候,全校師生沒有一個敢正眼看他,他的規矩就是規矩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讓人退避三舍的屏障。
就是一堆人圍三圈盯著他看,他大概也無所謂。
她忽然意識到,他今天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——以前他出現在人多的地方,都是帶著那種凜冽的、讓人不敢靠近的壓迫感,周圍的人會下意識地退開幾步,給他讓出一條路。
但今天,他牽著她的手,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沒有那麼難以接近了。
他身上那種“生人勿近”的氣場似乎被她的溫度中和了幾分,雖然還是冷,但冷得沒有那麼刺骨,更像是一塊被陽光照了很久的寒冰,邊角開始微微融化。
學生路過的時候,都大大方方地多看了他們幾眼。
也許是想分辨一下傳說中林以昕的男朋友到底有多少真才實學——畢竟清大的學生不太在意對方有多少錢,更在意對方到底有多少能力。
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在走過時推了推鏡框,目光在沈則身上停了足足兩三秒,然後皺著眉低頭繼續看手裡的論文,那表情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林以昕被周圍的目光看得實在站不下去了。
她承認自己臉皮確實不夠厚——她做不到在這裡迎著無數審視的目光坦然不動。
她想要是那些世家小姐有這機會,大概會興奮得當場拍照發朋友圈,恨不得在眾人面前展示和他每一個細小互動的親密片段,配文大概是“今天他送我來學校了,牽手照打卡留念”。
而她就是牽個手被相熟的人看久了,耳根己經紅透了,連脖子都在微微發燙,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在沸騰,一下一下地跳著,暴露了她所有努力維持的從容。
她終於還是受不了太多目光——不是受不了他們的好奇,是受不了自己心裡那種既幸福又脆弱的感覺。
幸福得太滿,滿到她怕下一秒就會從指縫間漏掉;脆弱得太透明,透明到她怕任何人多看幾眼,就會發現她有多害怕失去。
她主動開了口,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:
“沈則,答疑快開始了,我要進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應了一聲,聲音很輕很淡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他抬起左手,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她臉頰邊的碎髮。
他的指腹從她的太陽穴滑到耳際,把幾縷被秋風吹散的碎髮別到耳後,動作很慢很輕,像是怕弄疼她。
他的指尖觸到她的耳廓時停了一瞬——她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,但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,在她耳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停留了比以往更久的一瞬。
她的耳根本來就紅,這下紅得更厲害了,幾乎能感覺到他指尖離開之後,那一小塊皮膚還在微微發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