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到課室時，老師同學大部分己經到了。
階梯教室能容納幾百人，此刻零零散散坐了三分之二，幾個課題組的人分散在不同的區域——前排是人工智慧方向的，中間是訊號處理方向的，後排靠窗的位置是她選的嵌入式系統課題組的陣地。
有人己經答完疑收拾書包往外走了，有人還趴在桌上對著筆記型電腦改程式碼，空氣中瀰漫著畢業季特有的焦灼和散漫交織的氣氛。
她進門不久就看到她的舍友程念在前面幾排的位置，手裡翻著一沓打印出來的畢業設計初稿，眉頭微蹙，顯然還沒輪到她。
程唸的課題組和她的挨著，兩個導師是同一個實驗室的，所以她們的答疑時間常常撞在一起。
林以昕看了看自己課題組那邊——老師正好臨時出去了，桌上攤著半杯沒喝完的茶和學生交上來的幾份列印稿。
她就走過去在程念旁邊坐下。
大西下半學期，考研的考研，實習的實習，加上她出任務，她和舍友有一個多月沒見了。
程念看起來還是老樣子——扎著低馬尾，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，鏡片後面是一雙永遠帶著幾分調侃意味的眼睛。
“林以昕，”程念把手裡的初稿合上，轉過身面對她，鏡片後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可都看見了”的篤定：
“你總算上來了。十五分鐘前我就看你和你男朋友在樓下站著了。”
十五分鐘。
林以昕心裡一驚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己經三點半了。
她記得下車的時候掃過車上顯示的時間，兩點五十。
沈則開車很快，從時矩到清大這段路平時要半個多鍾，他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所以他們在樓下站了半個鍾——也許還不止。
她再次覺得應該給那些被她心裡吐槽過的情侶們道個歉。
大二那年她好幾次晚自習回來，在宿舍樓下看到一對對黏在一起不肯分開的情侶，女生踮著腳尖，男生低著頭，兩個人手拉著手說一些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話。
她去食堂吃了個宵夜，又去列印店取了份資料，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對還在，姿勢都沒換，只是女生把頭靠在了男生胸口。
她當時在心裡默默吐槽：可真膩歪啊，有什麼話說那麼久。
現在好了，她和沈則在教學樓門口站了半個鍾，如果不是她主動開口，他可以站到天黑。
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，用一種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心虛語氣喃喃道：
“嘿，時間也不是很緊嘛。”
答疑是輪流一個個來的，在指定的時間段內到場就行，確實不用急。
但這不過是個藉口——程念是過來人，她大二談的男朋友，兩個人好了兩年，對這種“在樓下站著不走”的戲碼再熟悉不過了。
她沒有拆穿林以昕，只是笑著搖了搖頭，髮尾在肩膀上輕輕晃了晃：
“很明顯你男朋友今天是來宣示主權的。”
她把手裡的初稿捲成筒狀，在林以昕肩上輕輕敲了一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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