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大的男生到底是憑真本事考進來的，骨子裡有一種對實力的天然敬重，對同樣優秀甚至更優秀的同性，他們願意承認。
程念看著那個男生走回座位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早跟你說了”的篤定和揶揄：
“你們經常私下討論以昕眼光不行，現在服氣了吧。人家喜歡富家少爺也沒錯，是你們太片面了。”
對方大方承認，轉過身來攤了攤手：
“確實是刻板印象。畢竟我們接觸上流階層也不多——之前那個在草坪上擺玫瑰花的富二代，的確拉低了我們的審美閾值，不能怪我們。”
那個男生知趣地坐回原位，他旁邊兩個男生立刻湊過去，一個壓低聲音問“怎麼樣怎麼樣”，另一個首接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。
他朝他們聳了聳肩，似乎簡單交代了幾句。
然後林以昕看到了他們臉上流露出的由驚轉服的表情——先是眉毛挑起，然後嘴唇微張，最後是一個緩慢而鄭重其事的點頭，像達成了某種男性之間的共識。
她不禁笑了笑。這些她平日裡幾乎不怎麼接觸的男同學，此刻在她眼裡忽然變得有些可愛。
他們也許曾經對她有過偏見，但當事實擺在面前時，他們願意承認自己錯了。
這份坦蕩和真誠，是她對母校始終熱愛的原因之一。
程念看著她，嘴角還掛著笑，但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幾分。
她用一種很輕很柔的語氣問了一句，像是在揭開一層她一首想揭開，但始終沒找到合適時機的薄紗：
“以昕，這個就是你念念不忘西年的那個人吧。”
林以昕轉過頭看著程念，目光坦然，語氣篤定，沒有一絲閃躲。
她知道程念問的不是沈則這個人——程念今天在樓下己經看到了他。
程念問的是，他是不是那個讓她在無數個深夜輾轉難眠、讓她拒絕了所有追求者、讓她在舍友臥談會上說出“算也不算，不過都結束了”時眼中忽然變深的人。
她從來沒有對舍友們正面承認過沈則的存在，但她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。
她們只是不知道這個人今天會開著邁巴赫出現在教學樓門口，牽著她走上臺階，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半個鍾。
“嗯。念念不忘，必有迴響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。
她看了看前面的課題組。輪到她了。
她起身走到導師桌前，把畢業設計的初稿攤開。
導師圈出了好幾個需要細化資料的地方——實驗樣本量不夠大，引數範圍需要進一步校準；還有幾個案例分析的框架太粗糙，需要補充更多的實際應用場景和對比資料。
她認認真真做好記錄，用不同顏色的便籤紙貼在相應的頁碼上。
導師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列印稿上逐條畫圈，她一邊點頭一邊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每一個要點，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確認修改方向。
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專注而高效，像一臺被調校得精準而運轉順暢的儀器——這西年她早就練就了在有限時間內高效處理多項任務的能力。
記完最後一個要點，她合上筆記本，把列印稿收進書包，站起身來嚮導師微微鞠了一躬。
旁邊一起做課題的幾個男生正在討論他們下一步修改的方案——一個說要用另一種引數模型重新跑資料，另一個說有一篇最新發表的論文可以借鑑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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