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微微睜大了一瞬，瞳仁裡閃過一絲被他將了一軍的光芒，然後她抿了抿嘴唇，垂下眼睛，睫毛在眼瞼下輕輕顫了顫。
答案太明顯了。
她西年前拒絕了他，然後這西年當不了同學。
如果他當時帶她走，他們會一起申請MIT，會在同一個實驗室裡做課題，她會在每天早上去他宿舍樓下等他一起吃早餐，她可能會了解他比了解任何一個同學都多。
她會知道他敲程式碼的習慣是先搭好框架再逐行填充，她會知道他開會前一定會提前半個小時看所有資料，她會知道他其實不需要喝咖啡，他只需要在陽光好的時候閉上眼睛，養神兩分鐘就夠。
但她當時拒絕了。
醋缸子。還記仇。
林以昕在心裡罵，但這件事要是理論起來，好像確實是她理虧。
他提出要帶她走，是她自己說的“蟄伏是最好的辦法”。
現在她在他面前誇別的男同學，他搬出這件事來堵她的嘴，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。
她把那些辯解的話全部咽回肚子裡，跳過“是我”的認錯環節，抬起眼睛重新看向他。
她的目光從睫毛下方小心翼翼地探出來，像是確認他眼底那層薄冰有沒有因為她剛才的沉默而加厚。
還好——還是那樣，冷冷淡淡的，但至少沒有完全凍住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用一種她早己練得爐火純青的誠懇認錯態度服了軟：
“看在你一大早教我做畢業設計的份上，以後我一定用盡全力瞭解你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，睫毛微微顫動著，嘴唇的弧度裡藏著半是真摯半是撒嬌的意味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眉骨上，然後緩緩下移，從他的鼻樑滑到嘴唇，再滑回眼睛——這動作做得極小心，像是怕被他發現。
但他依舊神情淡淡，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沒有被她的撒嬌完全化解，只是在某個極細微的角落微微鬆動了一瞬。
他的嘴角那道極淡極輕的弧度沒有消失，反而在她說“用盡全力”時往上挑了不到一毫米——像是在說，你最好說到做到。
“所以你承認以前確實不夠關心我。”
林以昕在心裡首吐槽：你那時候冷得像一座冰山，我想關心你，怎麼關心？靠近你都得退避三舍。
她覺得今天沈則確實跟她槓上了——如果她這麼說，他肯定會說她在找藉口。
她明明多的是機會關心他，她只是不敢。
至於為什麼不敢，好像也說不出太多理由。她敢對付副省長，敢深夜違反校規發帖，卻不敢在他轉筆的時候多看他一眼。
說起來更理虧。
她說不過。
她放下手裡的簡歷，從轉椅上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的動作很輕很自然，像是走過無數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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