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訊號發不出去的。進去,他們的目標是我。”他的語氣簡短而篤定,己經做出了最壞的判斷——整棟樓的電源被切斷,應急燈不亮,電話沒有訊號,這絕不是普通的襲擊。
這是經過了周密部署的、有內應配合的圍殺。
“是你我就更不能躲。我的任務裡本來就有保護你這條。”
之前林以昕不理解組織為什麼在任務計劃裡寫下這條——保護沈則的人身安全。
給她配槍的時候陳檸只說以防萬一,她當時還想,沈霆坤作為沈則的親人,無論沈則做什麼,沈家再怎麼家規森嚴,最多也就是施加刑罰,不可能真的傷及他的性命。
現在看來,是她太單純了。
萬億資產,足以讓人變成惡魔,讓親人變成仇敵,讓血緣變成殺人動機。
他平靜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慍怒,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:
“你在這隻會成為我的累贅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眉心擰得更緊,下頜的線條冷硬,嘴唇抿成極薄的一線。
他不是在嫌棄她——他是在趕她走。
他每一次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都是把她推開,畢業游上把她甩到身後,今天讓她藏進休息室,他從來不肯讓她跟他一起面對任何危險。
她沒有回應他,只是自己找了個可以躲避的牆角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槍口朝著門口的方向。
她怎麼可能看他一個人應敵,自己躲起來。
她不是手無縛雞之力,她在國安三年多里,練過防身術,在訓練場上被教官摔過無數次,每次都咬著牙爬起來。
槍法雖無實戰,但訓練時她總是彈無虛發。
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和沈則相比差得太遠——十七歲時他面對三個訓練有素的殺手毫無懼色,那時就有一種完全能應付的篤定。
但她至少可以讓他少挨一刀。
門外細碎的腳步聲傳來,不止一個人,步伐極輕但極密,踩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幾乎不可察覺的窸窣聲。
沈則沒有時間再勸她,握起尖刀往門口走去,步伐沉穩而無聲。
林以昕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,藉著來人在轉角處投下的微弱暗影和步伐的節奏,在心裡默默數著。五個人。
很可能後續還有更多——這絕對是籌謀己久的圍剿,蹲點、選時間、佈局周邊環境,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。
而且時矩科技裡肯定有內鬼。
她每天在飯堂吃飯,和吳姐聊過好幾次,觀察過每一個進出前臺的員工,居然一點也看不出任何人的異樣。
也許對方確實準備得太充分,太多異常的人放在一起,就顯得不異常了——新來的實習生、換了班次的保安、某次裝置檢修時多出來的幾張陌生面孔。
覆盤毫無意義,她現在唯一的祈禱是組織能監測到她的裝置訊號異常,及時派人營救。
她看沈則的反應,大機率他那些平時隱藏在暗處的保鏢己經被放倒了,或者被調虎離山引去了別的地方。
林以昕藉著微弱的月光搜尋沈則的身影,卻不知他藏到了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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