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等林以昕開口問什麼，沈瑾就主動給她說了沈茹的往事：
“那個年代未婚先孕，還是作為繼承人，在這個大家族裡確實是重罪。沈霆坤這個時候站出來，的確是解了圍——他認下了這個孩子，對外宣佈沈萱是他和沈茹的女兒。但他也得到了破天的富貴。沈家的嫡系繼承權、沈氏集團的控制權、上萬億的資產，全被他一個人吞了。”
林以昕聽完，腦海立刻湧出一堆問題——
沈則的外婆為什麼不肯說出男方的身份？她是為了保護那個人，還是被那個人拋棄了？沈則的親外公到底是誰，是還活著還是己經不在人世？
既然沈瑾主動提了這個話題，她就可以問了：
“瑾姨，沈則的外婆就沒有透露一點男方的資訊嗎？”
沈瑾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溫婉的女子臉上，聲音裡帶著些許感慨：
“沒有。她連照片都沒留。這很正常，那時候的門第之見比現在嚴重得多。沈家所有的規矩都是幾百年前定的，嫡系繼承人未婚先孕，放在當時是要被重罰的。
她不敢說，也不能說。說了，男方的下場——最好的結果是被沈家用錢打發掉，最壞的結果，恐怕就不是用錢能解決的了。”
林以昕默默消化了最後這句話。
她想起前天在宴會舞臺上，沈可睛理首氣壯地說沈霆坤是因為沈則迷戀她一個普通家庭的女生，所以才對她動手。
門第不夠，就可以把對方滅口，永絕後患。這是沈家的邏輯，也是沈霆坤的行事方式。
所以沈則的外婆為了保護他親外公，絕口不提——她寧願獨自承受未婚先孕的罵名，寧願讓沈霆坤以“救世主”的姿態入贅沈家，寧願讓女兒在沈霆坤這個假父親的名義下長大，也不讓那個人受到沈家的傷害。
這份決絕和深情，林以昕覺得自己完全能懂。換成她，在那個時代、那個處境下，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接著她又想到了沈萱——沈則的媽媽，明明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，親眼看到母親為了保護一個普通家庭的男性而隱忍終身，但她還是走了和母親幾乎一模一樣的路。
她拒絕所有世家聯姻，執意嫁給一個沒有家庭背景的男人，生下沈則，承受所有後果。
她家真是一點都不吃那套封建禮數。這兩代母女，從頭到尾，都沒有向族規屈服過。
“因為沈則的外婆不肯說，外面就開始有流言了。”沈瑾的聲音頓了頓，像是在嚥下某種苦澀，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一層壓抑的怒意：
“說她是被逃竄的流寇糟蹋了，所以沒臉說，也不敢說。”
“什麼！怎麼能這麼說呢！”林以昕一聽完就忍不住了，聲音都因情緒激動拔高了幾分。
說她未婚先孕還不夠，還要給她安上這種莫須有的汙名——這些人為了搶沈家的繼承權，不光要殺人，還要誅心。
她氣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，相框在她掌心裡輕輕晃了一下，說話帶著慍怒:
“這事八成是沈霆坤傳的——他既能以救世主的姿態娶到沈家繼承人，又能用這些流言把她踩進泥裡，一舉兩得。他真歹毒！”
沈瑾看她這副掩飾不住的憤慨模樣，不禁笑了笑。
那笑意裡有過來人對年輕人熱血沸騰的理解，也有一種被她的真誠打動之後的欣慰。
她伸出手拍了拍林以昕的肩:
“你再好好看一會吧，看完去客廳找我。”
林以昕點了點頭，但她的心思己經完全不在“看”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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