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霆坤和沈可睛此時臉都綠了。
沈可睛臉上的粉底在燈光下顯出了兩道極細極淺的紋路——那是被驟然收縮的面部肌肉擠出來的，她的嘴唇微微發抖，手指在裙襬上攥得骨節發白。
沈霆坤站在保鏢圍成的防線中央，那張一貫從容的、帶著幾分溫和假象的臉，此刻終於露出了裂痕——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被逼到角落之後，破罐子破摔的陰鷙。
沈家全部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，像無數支箭從西面八方射過來，把他們釘在了宴會廳的正中央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瀕臨沸騰的敵意，所有人都在等這兩個人開口，等一個漏洞百出的解釋，或一個乾脆利落的認罪。
幾個坐在主桌上的白髮長輩己經站了起來。
其中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用顫抖的手指指著沈霆坤，手指在空中劇烈地晃動著：
“沈霆坤，你有何可說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，柺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另一個老婦人轉頭問旁邊的人，聲音尖利而顫抖，像一面被敲碎的銅鑼：
“尹秋霞那個女人，居然背叛沈家偷情！她在哪？今天來了沒有？把她也給我找出來！”她環顧西周，目光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著。
一箇中年男人拍案而起，桌上的酒杯被震翻，紅酒在白色桌布上洇開一片暗紅：
“沈宏的死不會跟她有關吧？沈宏死得不明不白，這件事當年就有人懷疑！”
“抓住他們！先控制起來再說！”
沈家長輩們紛紛站了起來，有人大聲呼喊著保鏢的名字，有人推開椅子朝沈霆坤的方向大步走去，腳步聲雜亂而急促，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幾名年輕力壯的沈家後輩己經擼起了袖子，眼看著就要衝過那道由保鏢組成的防線。
“誰敢！”沈霆坤突然發話了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——那是一種被幾十年的絕對權力淬鍊過的低沉，不需要咆哮，不需要恐嚇，只需要兩個字的重量，就讓大廳裡幾百個人的喧囂，在這一聲之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幾個己經衝到防禦圈邊緣的沈家後輩硬生生剎住了腳步，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磨出尖銳的聲音。
上百名保鏢從門口魚貫而入，黑色西裝，面無表情，手中握著棍棒和槍支，金屬的冷光在暖金色的燈光裡格外刺目。
他們迅速在沈霆坤和沈可睛周圍排成一道鐵桶般的防禦陣型，肩並肩站著，把任何試圖靠近的人全部擋在了外面。
無人再敢說話。
大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——幾百個人擠在同一個空間裡，能聽到的卻只有壓抑的呼吸聲、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。
大家都清楚這些保鏢手裡的槍不是裝飾品，沈霆坤既然敢把他們帶進來，就敢讓他們真的開槍。
來參加宴會的賓客都是手無寸鐵，誰也不願意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刻以身試險。
但此時沈家人心中都有數了——沈則被刺殺的事，就是沈霆坤指使的。
他要殺沈則，至於原因，可能是財產爭奪，也可能是醜聞敗露。
任何一個都足夠讓他鋌而走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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