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昕覺得不能自己光站著。
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吃這種啞巴虧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貝雷帽往下拉了拉，從大理石柱後面快步跑了出來。
她的坡跟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出急促而清脆的節奏，服務員制服的黑色馬甲在跑動時微微揚起，像一隻撲火的飛蛾突然闖入追光。
她衝上舞臺，站在沈則旁邊，仰頭看著他，把剛才在大理石柱後面積蓄的所有勇氣，都壓進了這一眼裡。
在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到她身上，但未反應過來展開討論這一瞬。
她說話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放大的、半是埋怨半是撒嬌的惱怒，：
“沈則，你現在不說話，這不是害我嗎！我知道你恨我之前移情別戀太快，但你也不能這麼害我啊！”
她的聲音穿透了整座大廳的竊竊私語。
幾百雙眼睛同時聚焦在這個穿著服務員制服、戴著平光眼鏡、頭髮盤進貝雷帽裡的女生身上——水晶吊燈的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那張未施粉黛的臉照得纖毫畢現。
有人認出了她，倒吸一口涼氣後連忙拉扯旁邊人的袖子；有人還沒有，皺著眉低聲問“這是誰”。
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一瞬間，從沈可睛的眼淚上被生生拽走了。
沈則低下頭看著她，眼神淡淡的，和往常很多時候一樣——沒有驚訝，沒有責備，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。
她看看他，又看看臺下，走近一步話筒讓自己的聲音讓臺下聽清：
“說什麼我的第一次都是給了你，你要重溫舊夢我也陪了你。你還想怎麼樣呢？你今天要我來，搞什麼制服誘惑，我也照做了。
我還穿著服務員的衣服呢，你還要我跟你冒險。早知道這樣，我真應該離你遠點！上次跟你搞什麼上下屬戀情，差點把命搞沒了。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角色扮演呢！”
她的聲音又大又清晰，每一個字都落在大廳安靜的空氣裡，帶著一股潑辣又嬌嗔的力道，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，滋啦一聲炸開滿場白色的蒸汽。
她說完這段話，餘光掃到臺下幾個沈家長輩的表情——最前排那位拄著柺杖的老者嘴巴張了又合上，旁邊一位白髮老嫗手中的茶杯歪在嘴邊忘了放下，還有幾個中年人互相交換了一個“這是怎麼回事”的茫然眼神。
他們顯然被這番話裡的資訊量震住了，不知道該從哪個點開始反應——是“第一次”，還是“重溫舊夢”，還是“上下屬戀情”，還是“角色扮演”。
每個詞單獨拎出來都不算稀奇，但被她
用這種連珠炮似的速度全部砸在臺面上，效果就像往安靜會議室裡扔了一串點燃的鞭炮。
年輕的富家少爺千金們最先回過神來，這番話的反應最快。
“原來沈則有這種愛好，看不來啊——冷得跟冰窖似的，私下這麼會玩。”
一個穿著酒紅色絲絨禮服的年輕女人用扇子掩住嘴角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伴說道。
“難怪他剛才不說話，確實有點難以啟齒。這種事被當眾抖出來，換我也不想開口。”
她的同伴端著香檳杯點了點頭，杯沿壓在嘴唇上忘了喝。
“這個林以昕確實漂亮啊，穿著服務員的衣服都這麼好看，難怪沈則對安排的那些聯姻物件一個都看不上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男人忍不住多看了臺上兩眼，話剛說完就被身邊的女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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