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林以昕離開的背影，好幾個沈家長輩嘆息了一聲。
一位白髮老嫗拄著柺杖搖了搖頭，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：“這孩子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不知道是在感慨林以昕的膽量，還是在感慨沈則的癖好。
另一位中年男人端起桌上半杯沒喝完的紅酒一飲而盡，語氣裡有幾分無奈，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理解：
“難怪給他安排的聯姻物件一個都不要，原來是有這種……”他咳了一聲，把後半句話和紅酒一起嚥了回去。
他們想不到沈則有這種“癖好”，但轉念一想，繼承人父母早亡，在沈家這種環境里長大，壓力太大，有點特殊的解壓方式也無可厚非。
比起其他富家少爺——換女人如換衣服、在外花天酒地、留下無數私生子——沈則這點藏在私人空間裡的小癖好，實在不算什麼事。
他們沒有深究，把目光轉回沈可睛身上。
沈可睛還站在舞臺中央，那襲齊胸藍色拖地長裙的裙襬己經被她踩皺了一角，幾顆翻糖做的藍色蝴蝶從蛋糕上脫落，沾在她的裙襬邊緣，像幾隻折翼的蝴蝶。
她的眼淚己經把眼妝衝花了大半，豆沙色的口紅蹭到了下巴上，整個人再也看不出半點剛才站在大堂中央接受禮物時的驕矜和優雅。
一位拄著雕花紅木柺杖的長輩率先開口，聲音不高但威嚴十足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被歲月磨得極鈍卻依然沉重的鐵錘：
“既然她身上沒有沈家的血脈，按照族規，剝奪全部財產，把她跟尹秋霞逐出沈家。按照慣例，把她們的財產平分給各支。”
沈可睛一聽，眼裡都是驚恐，她還想掙扎:
“不要！你們再查查啊！這件事我一點也不知道！肯定是有人陷害我！”她的聲音己經沙啞了，她撲向離她最近的一位長輩，想去拉對方的衣袖，被旁邊的保鏢不動聲色地攔住了。
她的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，什麼也沒有抓住。
她轉向其他沈家長輩，一個一個地求過去，眼淚不停地往下淌，把她胸前那片藍色的緞面打溼了一大片。
沈家人沒有理會她。
沒有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“也許還需要再核實一下”，沒有人提議等親子鑑定報告的原件送到再做決定，甚至沒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在這個家族裡，少一個人就多一份財產——她名下所有的房產、股票、信託基金，她那份沈家旁支的繼承權，全部會被重新分配。
沒有人會在意她是否被冤枉，何況沈霆坤己經跑了——這不是心虛是什麼？如果她真的問心無愧，沈霆坤為什麼要逃？
林以昕躲在門邊聽完沈家的處決，轉身融入了夜色。
這家高檔酒店門外的街道被路燈照得通亮，幾輛豪車泊在門口，代駕司機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車旁低聲交談。
空氣中飄著夜晚特有的清冷，和遠處海港飄來的淡淡鹹腥味。
顧言川的車停在門外不遠處，是一輛低調的深灰色商務車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，還沒來得及把安全帶繫好，他就發動引擎，車平穩地駛離了酒店門口，把整棟燈火輝煌的建築和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甩在後視鏡裡。
一路上他都在沉默。
他的手握著方向盤，指節微微發白，車速比平時慢了不少，像是他也需要時間來消化今晚目睹的一切。
車載音響沒有開，車廂裡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、偶爾從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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