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在為自己感嘆——怎麼會跟了你們這樣一個任務組。別人執行S級任務，是步步為營、小心謹慎，你們倒好.....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似乎動了一下——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種他很少流露的、真心實意的無可奈何。
他沒有說下去。
林以昕有些不服。她把手從安全帶上挪開，轉過身面對他，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，給沈則和自己今晚的行為做辯護：
“沈霆坤既然對沈則痛下殺手，肯定己經做好了萬全的防範。他來參加宴會都帶了上百個保鏢，私下對他動手根本不可能。倒不如趁著這個盛大的宴會公佈他的惡行，讓他在所有人面前身敗名裂，成為過街老鼠。這是用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輿論優勢——我看不出來哪裡不理性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不是指這件事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被磨得極細的刀，精準地切入了她刻意迴避的核心。
林以昕沉默了。她的手指從安全帶上移開，垂在膝蓋上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知道自己在避重就輕。
顧言川說的不是沈則公開沈霆坤罪行的做法——那件事也許他並不反對。
他說的是沈則被問及“你敢承認你不喜歡林以昕、不在意她的死活嗎”時的沉默。
那份沉默，是今晚所有事件中唯一一件完全沒有策略考量、純粹出於本能的選擇。
她不想解釋什麼。
她能怎麼解釋呢？說沈則不會撒謊？說他是一個連廢話都不說的人，怎麼會說假話？說他這一輩子做過的最出格的事，就是在森瀾的操場上走到全校面前，替她頂了一個她自己闖下的禍，說了他這輩子唯一的謊言——“是我”？
他不是不想撒謊，他是不會。
她跟顧言川解釋這些幹嘛，不是驗證了他對沈則的判斷。
她把話題轉回到任務上，重新抬起眼:
“現在沈可睛這條線斷了，我們該怎麼找到沈家大宅的位置。”她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工作場合的毫無波瀾。
“你找沈則帶你去吧。”顧言川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不甘，沒有嘲諷，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西年了，看到她奮不顧身跑上舞臺那刻，他突然就釋然了，接受了自己始終是她和沈則之間的局外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路面上，方向盤在他手裡轉了一個平穩的彎:
“這是最快捷、也最安全的辦法。”
林以昕想了想。
確實，她都當眾承認自己是他的“地下情人”了——穿著服務員制服衝上幾百人的舞臺，當著沈家長輩的面用一段半真半假的控訴，替他擋回了沈可睛的質問。
現在整個沈家都知道沈則身邊有這麼一個“玩角色扮演”的女生，他把她帶回家，誰也不會有什麼異議。
更何況，在他剛剛遭遇謀殺的節骨眼上，行為稍微出格一點——比如把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生帶進沈家大宅——也完全可以被理解為一個壓力過大的繼承人，做出了情緒化舉動。
誰也挑不出毛病。
她只是沒有想到顧言川會這麼爽快地提出這個建議。
她以為他會沉默很久，以為他會說“我再想想別的辦法”，以為他會用那種“你又要去找沈則”的眼神看著她，首到她主動提出其他替代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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