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。
他怎麼會先找她?這麼快找她幹嘛?他現在不應該正在和沈家那些長輩周旋嗎?
沈可睛被逐出沈家,沈霆坤在逃,那群白髮蒼蒼的老者正需要他這個繼承人來主持大局,敲定怎麼追緝沈霆坤、怎麼處置沈可睛母女、怎麼填補親子鑑定報告在家族內部引發的信任裂痕。
他應該是最忙的那個,他應該是最沒有時間看手機的那個。
但他偏偏在她還沒想好措辭之前,先給她發了訊息。
林以昕覺得自己的臉好燙,資訊都沒點開就發燙了。
那股熱度從顴骨蔓延到耳根,又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,像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在她臉頰上燒,怎麼也撲不滅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手機放在桌上,雙手用力按了按臉頰,告訴自己幾遍:我是訓練有素的國安警員。
我執行過數十次潛伏任務,在蛇頭面前面不改色,在間諜電話裡滴水不漏,在富家公子的宴會上被當眾表白還能擠出感動的淚花。
兒女私情完全不影響我的嚴肅認真的工作狀態。
然後她點開了沈則的訊息。
“見個面吧,明早10點。”
下面是附加的一條自動跳出的地理位置卡片,點開之後是一張清晰的導航地圖。
私人圖書館的定位。
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足足有十幾秒。
圖書館,不是什麼豪華會所的包間,不是什麼豪華酒店。圖書館。
她在心裡把這個地方來回品味了好幾遍。
他選的地方和她想要的專業、工作感、嚴肅認真的氛圍天然契合——彷彿他讀過她的心思,知道她這會兒正愁怎麼把見面維持在任務層面。
等等。
她忽然發現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細節——他比平時多打了幾個字。
“見個面吧。”他以前的簡訊從來都是十個字以內——地點,時間。
比如“合川機場,明早九點”,比如“下午五點,籃球場等我”。
沒有稱呼,沒有商量,沒有語氣詞。
現在他加了一個“吧”,一個“見個面”,整句話從一道命令變成了一次邀約。
為什麼?難道是因為她今天在臺上說了那些話?
因為他覺得她替他擋了沈可睛的質問之後,兩個人的關係己經不再是普通的前任和任務物件,需要用更接近平視的口吻來跟她說話?
還是因為別的什麼?
林以昕用力甩了甩頭,髮尾掃過耳畔,帶起一陣極細極輕的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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