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則開口打破了她慌亂中的沉默：
“整個沈家有上百人，關係複雜，你要在他們面前演戲，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林以昕聽完差點想把自己打一巴掌。
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他是在說偽裝——說沈家那些精明的長輩、敏銳的同輩、無處不在的眼線，說她住進沈家之後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謹慎，說她需要在所有審視的目光面前，扮演好一個地下情人的角色而不露出破綻。
她剛才在想什麼？!
他在正兒八經地討論任務的安全性，分析沈家內部上百人的複雜關係網對她這個外來者提出巨大挑戰，而她剛才的思緒己經跑偏到了什麼階段——從住進沈家一路想到浴袍、想到溼頭髮、想到深夜敲書房門的自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些不相關的念頭全部推回心底最深處，用了一層又一層的理智把它們壓得嚴嚴實實。
她對自己說：從現在起，你的私心和你對他的所有幻想都必須靠邊站。
你是來執行S級任務的國安警員，這個任務關係著萬億資產的流向、關係著國家科技發展的資金命脈、關係著邱處和高科用五年潛伏換來的一次絕地反擊。
你不能因為他在私人圖書館抱了你一下，就把這些全部拋在腦後。
於是她眼神堅定地看著他，開口的語氣是訓練場上最標準的正式彙報——一種無比認真的口氣，字正腔圓地、擲地有聲地、近乎宣誓般地保證道：
“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。你放心，我一定演好你的地下情人。”
沈則淡淡看了看她。
他沒有笑出聲，甚至沒有明顯的笑意，但嘴角那道似有似無的弧度——眼尾只微微動了一下，嘴角也只是浮光掠影地彎了彎。
他開口，語氣還是那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備用計劃，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她心口上，輕得像羽毛，又重得像沉鐵：
“沒關係的。你要是演累了，大不了我放棄一部分財產權，帶你離開。他們嘴上是掛著家族興衰，實際上在意的不過是自己賬戶裡的數字。”
“不行！”
林以昕嘴巴比腦子轉得還快。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語速太快了，反應太急了，像是有人在搶她最珍貴的東西。
她看到沈則眼裡閃過一絲極輕微的疑惑，像是在等她解釋。
他沒有追問，但那個無聲的疑問她己經接收到了——為什麼不行？
你之前不是為了大局連我都敢推開嗎，現在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用一部分財產來換你的安全和自在？
她沒有解釋自己不是愛錢——她不需要解釋，他應該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愛錢的人。
他只是不懂為什麼她在這個問題上比他自己還固執。
但她說“不行”的時候，心裡其實藏著另一個答案，一個比任務更私人的、她都不敢大聲說出來的答案。
她是心疼他。
心疼他從小在沈家長大，被鞭子抽，被家族當成繼承人的工具，被沈霆坤用謊言和暴力壓了十幾年——現在他好不容易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一切，卻要因為她的問題而放棄一部分，憑什麼？
她不能讓他吃這個虧，在所有人面前不行，在她這裡更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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