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黑色的邁巴赫劃破夜空，行駛在一條沒有任何標識的道路上。
路面是平整的瀝青，兩側沒有路燈，沒有反光板，沒有任何文明社會用來指引方向的人工光源。
唯一的照明來自車燈——兩道筆首的冷白色光柱在前方切割出有限的視野，把道路兩側一望無際的草坪，從黑暗中一塊一塊地挖出來。
草坪修剪得極短極整齊，在夜色中泛著銀灰色的光澤，像鋪了一整張被月光浸透的絲絨。
遠處三三兩兩駐落著幾棟考究的歐式別墅，每一棟都亮著暖黃色的燈光，但彼此之間隔得很遠，遠到像是各自守著一片獨立的王國。
它們在車窗外交替出現又在後方飛速退去，像一群沉默的哨兵，在黑暗中依次亮出身份又依次隱沒。
她忽然發現一件事，沈則真不喜歡有太多變化的東西。
從十七歲到二十二歲，他開的車換了數不清的款式，但都是邁巴赫，都是黑色，連內飾的色調都永遠是深灰配啞光黑——她十七歲第一次坐他的車出校門，那個車就是這個配色，現在還是。
他穿的襯衫永遠是簡潔剪裁的純色款，他在森瀾轉的那支鋼筆是銀灰色，他在時矩科技辦公桌上放的也是同一款。
他喜歡的東西就那麼幾樣，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換。
所以，他喜歡的車，和喜歡的人一樣，都是不輕易變化的嗎？
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閃過。
她今天穿得前所未有的清涼。
一條碎花吊帶裙，修身的剪裁從鎖骨一路貼合到腰際，領口開得很低，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和鎖骨下方的凹陷。
裙襬長度只到大腿中部，是她從單位六樓裝備間裡咬著牙挑出來的——在一整排專門用於特殊任務的服裝中，她對著這條裙子站了很久，最後閉上眼睛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。
今天穿出來時，她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鏡子照了不下十幾遍，每一次都覺得自己臉在發燙。
這種燙不是緊張，是一種她不太願意承認的隱秘期待——她想看他看到自己這樣穿時的反應。
她知道自己穿成這樣是任務需要，是沈可睛生日宴上那個“地下情人”角色的標準裝扮，但她還是希望他的眼神能在她身上多停一瞬。
她一上車沈則就把他的西裝遞給了她。
不是遞到她手上，是首接放在她膝蓋上，然後一言不發地發動了引擎。
她低頭看著那件黑色西裝，指尖在面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——精紡羊毛，和他所有衣服一樣低調而昂貴。
她把西裝披在身上，上半身蓋得嚴嚴實實，像躲在帳篷裡的孩子。
但兩條修長的腿太過白嫩，在昏暗的車廂裡像兩道被月光浸過的凝脂，在儀表盤的微光中特別晃眼。
她彎腰把包放在腿上勉強擋了一點，但包太小了，遮不住多少。
兩條白皙勻稱的長腿，在幽暗的車廂裡表面泛著極淡的象牙色光澤。
被這條短得過分的新裙子襯著，柔化成了一股讓她想拉西裝下襬的性感。
一路上他們沒怎麼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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