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臥室門口好一會兒，看著那張他睡過的床，深灰色的被褥平整地鋪著，枕頭只有一隻，放在床的左側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博物館裡，面前展出的是一件她從未被允許觸碰的展品。
她覺得這個挑戰實在太大了——那張床，她真怕自己睡上去，一整夜都在做夢扒他衣服。
早上那個夢還沒消化完，現在又要躺進他的被窩，聞著他的味道入睡。
這不是考驗她的專業素養，是考驗她的人性。
但也沒別的辦法了。
今晚睡他的房間只是開始，改天說不定還要演更過分的——在沈家長輩面前坐他腿上，或者在走廊上被人撞見從他房間出來穿著睡衣。
她告訴自己要適應。
她不斷向自己強調：這是任務，是S級任務，是國家科技發展需要的萬億資產迴流。
她不能因為害怕做春夢就拒絕睡沈則的床。
她把思緒從這些不該繼續的念頭上拽回來，走到衣櫃前，拉開櫃門。
裡面己經有半櫃子女生的衣服了，全是新的。
並且己經洗過一次，衣服留著淡淡的花香。
她隨手翻了翻——日常穿的裙子、襯衫、針織衫，還有幾件顯然是睡衣用途的真絲睡裙，分門別類地疊放在不同格層。
看來沈則接她來之前就準備好了。
她拿起一條真絲睡裙，面料在她指尖滑過，觸感冰涼而柔滑，是那種她只在商場櫥窗外面隔著玻璃看過的質地。
她突然設身處地明白了，為什麼那麼多名門望族的千金爭破腦袋想到這裡來——這座宅子，這片園林，這些觸手可及的奢華，這種站在衣櫃前隨手拿起一件睡衣，就抵得上別人幾年工資的生活，誘惑實在太大了。
不過對於她來說，還是沈則本人的誘惑更大。
她把睡裙抱在胸前，往浴室走去。
己經是深夜，林以昕實在是困了。
她發現自從回到沈則身邊後，她幾乎不怎麼失眠。
以前她經常半夜醒來，對著天花板發呆，腦子裡反覆回放畢業遊的深夜，他說“我知道了”然後轉身走掉。
她進了浴室，把水放涼一點。
溫控龍頭的水流從頭頂灑下來，她在水霧裡閉上眼睛，把今晚所有的悸動——他給她西裝時手指擦過她手心的溫度，他把車開到時速兩百時眼底那道她看不懂的暗湧，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說“你今夜就睡那裡”時平淡語氣底下隱藏的保護——全部衝進下水道。
拾掇完畢後，她穿上那條真絲睡裙，把自己倒進了都是他的味道的被窩。
深灰色的被褥比她想象中更軟，枕頭上有他洗髮水的味道，被子上是他身上那股清冽沉靜的冷香。
她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閉上眼睛，在意識滑入睡眠的最後一刻，腦子裡閃過一個她自己都不確定算不算清醒的念頭——
明天早上醒來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，是確定自己是真在這個房間裡，還是在做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