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被一陣極細微的光線變化弄醒的。
沒有鬧鐘——她昨晚根本沒調，她不知道多久沒有允許自己睡到自然醒了。
現在她覺得可以偶爾任性一下。
窗外似乎有光，是日光，從窗簾縫隙裡一閃而過。
她爬下床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真絲睡裙的裙襬拂過小腿。
她走到外間大廳門口，貼著門板側耳傾聽——樓下似乎有談話聲，音量很低，但語氣熟稔，像是熟人之間的閒聊。
她知道是表演的時候了。
她隨手拿了件沈則的外套披在身上——那件黑色西裝昨晚被她掛在衣帽架上，此刻正散發著他身上那股清冽而冷沉的氣息。
西裝太大了，肩線落在她上臂中段，袖子長出一截，遮住了她整個手背。
她把衣領攏了攏，穿上毛絨拖鞋，靠著扶手從樓梯上往下走。
她故意把腳步放得很慢、很軟，鞋底在臺階上發出慵懶而均勻的摩擦聲。
她走出房門，就看到沈則正和一個年輕男子在一樓大廳喝茶聊天。
那人大概二十五歲上下，一身富家公子氣質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，姿態鬆弛地靠在沙發椅背上，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茶杯。
他的坐姿很隨意，但目光很銳利——在她從房門走出那刻，那雙眼睛就往上面掃了一眼。
那一眼極快，快到她還沒看清他的表情，他就己經把目光收回去了。
她裝作沒注意到。
從現在開始，她不是林以昕，她是沈則深夜裡意猶未盡帶回家的“那個女生”。
她走路要飄一點，不能像平時那樣把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；眼神要朦朧一點，不能像在時矩科技辦公室裡那樣沉靜。
她把身體微微往扶梯一側傾斜，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抽乾了力氣、站不太穩、剛從一場深夜纏綿後沒甦醒過來的樣子。
她慢慢走下扶梯，在還沒完全走出樓梯口時就開始說話，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和嬌嗔，尾音故意拉得很長，像是還沒有完全清醒又急於找到自己要找的人：
“沈則……你在哪？怎麼起那麼早？”
沈則沒有回應她，只是往她的方向極細微地擰了擰眉。
那個弧度很小，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，但她注意到了——他是在提醒她，這裡有外人。
那個年輕男子往她說話的方向望去，與她對視了半秒。
她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假裝的錯愕——嘴微微張開，眉頭挑起，像是被這個畫面震驚到了——但更深層的，藏在那層錯愕底下的，是一絲饒有興趣的意味。
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看：一件沈則從未讓任何人見過的收藏品。
有好奇，有打量，還有一絲她暫時無法命名的東西。
男子年齡大概二十五歲上下，貴公子氣質，五官端正，皮膚保養得極好，下巴的稜角分明但不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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