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不久,沈睿的叫喊聲就出現在門口。
那聲音穿透了蘇式園林的幽靜,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急切和親暱,像一把用得太熟練的舊鑰匙,試圖開啟一扇他從未被真正允許進入的門:
“沈則,沈則,九姑婆要來了,你快準備一下!”
真夠按耐不住的。
林以昕坐在書桌前,手指剛從觸控板上移開,心裡冷哼一聲。
早上才信誓旦旦說要幫沈則瞞著,話音還沒涼透,下午就親自跑來“通風報信”。
這時間點卡得也太巧了——沈則出門,長輩就恰好要來,他就恰好出現在門口。
要麼他有千里眼,要麼這出戲的導演就是他本人。
她今天特意畫了一點眼影。
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煙燻,而是極淡的珠光色,在眼尾處微微加深,讓本就清澈的眼睛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嫵媚。
她還點了一點淡粉的唇釉,微嘟的小嘴像櫻桃般讓人忍不住咬一口。
她對著鏡子練習了好幾遍表情——不是國安警員的銳利,不是清華學生的專注,而是一個被寵慣了的、仗著年輕漂亮,就可以在男人面前肆無忌憚的小女生該有的眼神。
她得符合“一個讓沈則忍不住帶回過夜的女人”這個設定。
太清純了不像,太妖豔了也不像,要的就是那種恰到好處的、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多想的曖昧。
效果可能過於好了。
她從自動扶梯上緩步而下,水藍色吊帶裙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玻璃臺階在腳下無聲地滑動。
沈睿站在一樓大廳中央,仰頭看著她。
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——那些關於九姑婆的緊急警告、那些刻意排練過的擔憂表情——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似乎都忘了。
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,嘴唇,一路往下滑,掠過鎖骨、腰線、裙襬下修長的小腿,然後又慢慢爬回來。
那眼神肆無忌憚,像是在看一件沈則暫時走開時忘了鎖起來的貴重物品,評估、掂量、躍躍欲試。
連沈則的地下情人都想伸手,更別說家產。
意圖過於明顯。
林以昕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籤:貪心且急躁,這種人最容易露出破綻,但也最難纏——因為他的慾望太強烈,強烈到會讓他忘記偽裝。
她走到樓下,刻意跟他拉開一米的距離,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肩膀微微內收,聲音帶著一絲精心調配過的戰戰兢兢:
“沈則……他出去了。”
沈睿向她走近,步子快而殷勤,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獨處的機會。
她趕緊往後退了兩步,保持住那一米的緩衝區。
她的後腰碰到了沙發扶手,退無可退,只能微微側身,把目光垂下來,盯著自己毛絨拖鞋的鞋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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