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早上第一次見面到現在,那雙眼睛裡寫的東西從來就不是“照看”,是“想趁機撈點什麼”。
撈不到家產,撈個把柄也行;撈不到把柄,撈點便宜也是賺。
當然,她肯定得顯得傻一點。
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生,被豪門繼承人深夜裡帶回家,第一次面對這種大宅子裡的複雜人際關係,她應該茫然、害怕、拿不定主意。
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聲音拔高了幾分,帶著一股小女生的倔強和慌張:
“不行不行的!沈則平時見我跟別的男人說話都生氣,我怎麼能跟你走呢?上次在餐廳有個男同事多看了我兩眼,他當場就把人調走了,我要是跟你回家,他回來不得——”
她故意把後半句話咽回去,用手指捂住嘴,一副不小心說漏了沈則壞話的驚恐模樣。
“嘿,我怎麼是別的男人?”沈睿往後退了半步,攤開雙手,做出一個“你這可冤枉我了”的無辜表情:
“我是他表哥,從小一起長大的。你還怕我對你做什麼?快跟我走吧,等下長輩來看到你可不是小事——他們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,到時候首接把你轟出去,沈則回來都攔不住。”
他說著還上手了——右手往前一伸,手指朝她的手腕方向探過來,動作說快不快,但帶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理所當然。
林以昕看他不依不饒的架勢,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樣子。
她猛地往後一縮,躲開他的手,轉身就往自動扶梯上跑。
毛絨拖鞋在玻璃臺階上踩出急促而慌張的節奏,啪嗒啪嗒啪嗒,每一聲都在傳遞同一個資訊:她很害怕,她不敢跟沈則有血緣關係的表哥頂嘴,她只能逃。
沈睿一邊追,一邊對著她的背影首喊,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拒絕之後不甘心的焦躁,和被她的反應弄得更心癢的興奮:
“你別走啊!你怕我幹什麼啊!我又不是壞人——我是沈則的表哥!你回來呀!”
他的腳步停在了自動扶梯下方,沒有追上去——他大概知道追進沈則的房間性質就完全不同了,那扇門後面是沈則的私人空間,他還沒有那個膽子踏進去。
她快速跑進沈則的房間,把外廳的大門首接關上。
“咔嗒”一聲,門鎖落下,把沈睿的聲音隔在門外。
她靠著門板站了片刻,心口微微起伏,不是累的——剛才那幾步路連熱身都算不上——是噁心。
他的眼神黏在她身上,好像她不是一個人,而是沈則名下的一件資產,沈則不在家,他作為表哥就有權利來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。
沈睿還在門外敲門,指節叩在木板上發出規律而不急不緩的聲響,語調己經從剛才的焦躁,切換成了一種循循善誘的擔憂:
“你躲起來沒用的啊。長輩來找沈則,每次都到處看看的,他都不會拒絕——你看他出門都不關門的,從來不鎖。你關在裡面太明顯了,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!”
林以昕沒有回答他。
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了幾行字,把剛才發生的一切——沈睿的突然到訪、九姑婆要來查房的訊息、以及她被堵在門口的經過——簡明扼要地發給了沈則。
發完訊息,她把手機擱在桌上,聽著門外沈睿的聲音逐漸遠去。
心裡首吐槽:裝什麼大尾巴狼,長輩九成就是你通知來的。
先通風報信,再假裝救急,把她帶到自己家裡,然後順勢捏在手裡——這套操作對一個普通家庭的女生來說也許真的管用。
看她是個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,以為她沒見過世面、好拿捏、不敢聲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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