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睿站在房門口勸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的聲音從門板那頭傳過來,時而壓低像是在分享什麼機密情報,時而拔高像是被她的冥頑不靈逼得失去了耐心。
林以昕靠在門板內側,雙手抱臂,每次只回同一句:
“不行不行,沈則會生氣的。”
語氣從最初的戰戰兢兢演到後來的機械重複,像一個被設定了自動回覆的小程式——只不過把沈則聯姻物件們收到的“嗯”換成了這句死活不鬆口的拒絕。
他最後也煩了。
門外安靜了片刻,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沒有了之前那些假裝親暱的包裝,露出了底下那層被拒之門外的不耐煩,語調冷了幾分,語速也快了幾分:
“你不跟我出去躲,就等著沈則更生氣,把你趕走。”說完,腳步聲重重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,一下,兩下,三下,漸漸遠去。
林以昕沒有回應,依舊靠在門板上。
她估計九姑婆要來了,他在樓下被看到和她僵持在這裡不合適。
訊息是他放的——從早上到現在,好幾個傭人在門口來來去去,掃地,修剪花草,擦拭窗臺。
她猜大概沈則並沒有讓他們進來打掃。所以那些動作都是在門口完成的。
但那種“過度清潔”的刻意感,讓她幾乎可以肯定:那些傭人裡至少有一個是在監聽的,把沈則房間裡的動靜——有沒有女人說話的聲音,有沒有兩個人同時出現的腳步聲——源源不斷地傳給幕後的人。
沈睿只是那個幕後的人擺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很快,樓下一聲清脆的女聲穿透了門板和走廊:
“則哥哥,你在家嗎?我和奶奶來看看你!”
聲音帶著一種被精心調校過的甜美音調,尾音往上揚起,像是把“則哥哥”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輕快地丟擲來。
林以昕快步走到書桌前,開啟族譜電子冊,飛快地搜尋。
她剛才己經查過這個九姑婆——和沈則的外婆同輩,但關係挺遠的,那個分支遠得她沿著族譜往上追溯了好幾代都沒找到源頭,也沒時間找了。
反正她的孫女跟沈則幾乎沒什麼親緣關係了,只不過沈家族規裡明確寫著:繼承人不得與同族聯姻。
這也是最大程度避免族內相爭,不會有沈家女性為了成為繼承人妻子而互相傾軋。
因為家大業大,即便是女性也極少有願意放棄自己姓氏外嫁的——姓沈本身就是一種無形資產,她們寧願招贅,也不願改姓。
所以只要姓沈,她就天然不具備成為沈則妻子的資格。
但即便這樣,她們也很願意跟他靠近一點,比別的世家小姐更近一點。
至於是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錢,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了。
反正聽這個稱呼——則哥哥——那意思都不用想。
房間窗戶視野極好,從落地窗往下看,整個宅子前方的庭院盡收眼底。
林以昕走到窗邊,微微側身,藉著窗簾的掩護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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