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照了族譜相簿，女生叫沈昭玥。
旁邊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貴婦人，九姑婆，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手工繡花旗袍，脖子上掛著一串渾圓的珍珠項鍊，每一顆珠子都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兩個人站在一起，和園林的氛圍很和諧，像是從一幅蘇式工筆畫裡走出來的。
林以昕認真想了想自己的人設，決定出去會會。
她查過族譜，在沈則之前的男性繼承人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，那時候有妻有妾是常事——妾室住在偏宅，每天清早要給正妻請安，生的孩子要記在正妻名下。
她現在的身份是沈則的“地下情人”，說白了就是連名分都沒有，但至少她人是睡在沈則房間裡的。
真論起來，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有點想法——不是要對沈則有什麼非分之想，是要讓外面這些人覺得她有想法。
一個沒有想法的地下情人太可疑了。
她打開了房間門，在兩個人驚詫和鄙夷的目光下從扶梯上緩步下來。
水藍色吊帶裙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毛絨拖鞋踩在玻璃臺階上發出慵懶而均勻的節奏。
她的右手搭在扶梯的玻璃護欄上，指尖在透明的玻璃面上輕輕劃過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姿態裡有種不經意的從容——不是刻意要顯得優雅，而是己經在這個房間裡住下來了，己經在這張床上睡過了，己經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她是誰。
沈昭玥和九姑婆的目光從她開門那一刻就釘在了她身上，先是不可置信，然後是審視，最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沈昭玥嘴角那抹精心維持的微笑，在她走到一樓大廳中央時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憤怒。
林以昕站定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對著沈昭玥不鹹不淡地說話了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轉達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口信：
“沈則他不在，你們回去吧。”
沈昭玥看到她這副儼然以女主人自居的口吻，所有的笑容都在一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。
她往前邁了半步，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：
“你怎麼在這裡！你前天在舞臺上那些話都說得出口，你還真有臉！”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碎了吐出來的。
林以昕微微抬起下巴，眼神輕飄飄地掃過沈昭玥的臉，又掃過九姑婆繃得鐵青的臉色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、近乎挑釁的微笑。
她用了她在所有宴會任務裡從未用過的一種姿態——不是討好，不是退縮，是一個被寵慣了的、仗著沈則喜歡就可以無法無天的角色。
“沈則就是願意帶我來呀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她說完，還故意偏了偏頭，眨了一下眼，像是剛想起什麼有趣的事：
“他昨晚還說我穿吊帶裙好看呢。”
“荒謬！”老婦人開口了，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，帶著一種幾十年養尊處優和發號施令練出來的威嚴，厲聲道，
“你什麼身份，敢這麼跟我們沈家人說話！你知不知道我是誰！”
沈昭玥扶著老婦人，一隻手挽著她的胳膊，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被撐腰之後的底氣：
“知趣地哪裡來哪裡滾回去，這個園子不是你有資格來的地方。過兩天被扔出大街，到時候想後悔都沒門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