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我在,誰敢。”沈則的聲音從門口方向傳來。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的刀刃,穩穩地戳在所有人耳膜上。
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,是他己經站在大廳入口處,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,也不知聽到了多少。
光影從他身後漫進來,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極淡的金邊,也讓那雙眼睛顯得愈發深暗,像兩潭結了薄冰的深水,寒氣從眼底一層層漫出來,壓迫感極強。
他的目光在大廳裡緩緩一掃,最終落在林以昕身上。
林以昕見到他,那一瞬間所有偽裝出來的從容和挑釁都變成了委屈。
她的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——不是眼藥水,不是演技,是她最本能的一種反應,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自動切換成了最柔軟的模式。
她只不過把最真實最不願透露的感覺,表露出來。
她走過去,步伐急促但步幅很小,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跑起來。
她走到他身邊,親暱地挽著他的手,手指穿過他的臂彎,把自己半個人藏在他身後,她仰起臉看他,眼尾和鼻尖都泛著淡淡的紅,瞳仁被淚水洗得又黑又亮,那裡面盛滿了委屈和依賴。
“親愛的,你總算回來了。我昨夜才跟你來,一首在你房間,誰也沒打擾,她們非要趕我走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顫抖,但顫抖的幅度恰到好處——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前兆,是那種受了委屈又不敢聲張的小女生,在被問及情況時努力憋著眼淚的聲音。
說話時,她長睫輕輕一顫,淚珠在睫羽上掛了一下,才順著臉頰滑下來。
真實與演技的比例,連她自己都說不清。
沈則低下頭,抬起右手,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臉。
他的指腹從她的眼角滑到臉頰,擦掉了一滴她剛擠出來的眼淚。
動作很輕,輕到像是在擦拭一件極薄的瓷器。
他看著她時,那雙原本鋒利如刃的眼睛明顯柔和下來,冷意褪去,剩下一點極深極沉的東西,像是隻在她面前才會顯露的耐心。
“沒事了。”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平淡如常,但手指的溫度在她臉頰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眸光在她淚溼的臉上停了一瞬,才慢慢移開。
老婦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深紫色的旗袍因為劇烈呼吸而微微起伏,脖子上的珍珠項鍊也跟著輕輕晃動:
“沈則,你怎麼能被這種不入流的女子蠱惑呢!她這種出身的,在舞臺上把那種話說出口,就是個沒有廉恥的人!她無論如何也上不得檯面的!”
沈則聞言,眼皮都沒動一下,只淡淡掃了老婦人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卻冷得讓人後背發緊,像是在看一件礙眼的舊物。
“我又不需要非得上什麼檯面。”林以昕回了老婦人一句。
然後她微微側頭,把臉頰輕輕貼在沈則手臂上,用飽含深情的眼神看著他。
陽光落在她溼潤的瞳仁裡,像碎掉的星子。
眸裡有委屈,有依賴,還有一種“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”的痴情。
語氣從剛才的回懟,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告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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