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說了我同意的嗎？”
沈瑾微微一笑，轉過身看了看林以昕，目光裡沒有審視和打量，而是一種溫和的、近乎縱容的肯定，像是在說“別怕，這裡有我”。
“是吧，小姑娘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林以昕從沈則身後探出半個身子，一副乖巧的樣子，連連點頭，語氣感激極了：
“還是瑾姨您對我們好。謝謝瑾姨。”她把這聲“瑾姨”叫得甜甜軟軟的。
沈世湖對她們明顯的串通氣得不輕，鬍子抖了抖，柺杖又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——但這一次的氣勢明顯不如剛才了，他只能從另一個角度重新發起進攻，把話題轉移到族規上：
“瑾妹啊，我們沈家幾百年的名門望族，繼承人的聯姻物件門當戶對是最基本的要求。這是寫進族規的，白紙黑字，怎麼能允許沒有背景的女子進家門呢！”
“那有什麼辦法。”沈瑾攤了攤手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:
“沈霆坤是沈則的外公，為了爭權都敢下殺手。你們這些長輩，隔了好幾輩親緣，又敢信誰？找一個你們都不認識的女子，才是最安全、最輕鬆的——她沒有家族撐腰，沒有利益牽扯，只有沈則一個人。這樣的人放在沈則身邊，他安心，你們不也更踏實？”
林以昕聽完，對這個理由大寫的服。
她之前怎麼沒想到——她一首擔心自己沒有背景會連累沈則，會被那些長輩拿來說事，會成為攻擊沈則的把柄。
原來，她的優勢在這裡。
沒有家族撐腰就意味著：沒有外部勢力可以透過她來影響沈則；沒有利益牽扯就意味著：她不會為了任何家族的利益背叛他。
在沈家這種處處是算計的地方，像她這樣完全透明的人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
呵呵，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現在，好像每一步都是天意。
她心裡無比感激沈瑾——這位十九姨婆不僅幫她解了圍，還幫她在沈家長輩面前找到了一個合法存在的理由。她決心一定要抱緊這條大腿。
沈世湖嘆了口氣，一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柺杖頂端的螭虎雕刻。
神色為難道：“按照族規，門第不夠的女子最多隻能當妾室。可己經是現代社會了，我們總不能把百年前的妻妾制度抬回來吧，到時外面知道，該說我們沈家迂腐守舊了。”
林以昕在心裡瘋狂吐槽：你還知道現在是現代社會？
你要是真接受現代思潮，根本就不會有“妾”這個觀念。
你再看看這園子裡的等級劃分有半點現代的樣子——
長輩住核心區，晚輩住外圍，聯姻物件只能在會客廳，地下情人連正式名分都沒有。
進個園子要過好幾道關卡，各房之間互相安插眼線，傭人在門口假裝修剪花草實則監聽。
不過吐槽歸吐槽，林以昕知道明面上她不僅要接受“妾”這個觀念，還得感恩戴德他們給這個機會——一個普通家庭的女生，能被允許留在沈則身邊，哪怕是沒名沒分的那種，在沈家人眼裡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
她把所有吐槽都壓在心底，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、略帶惶恐的乖巧。
沈瑾看了看沈世湖，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：
“湖老，我記得你放了兩個女人在外面別墅區吧。隔幾天還出去會會，你老婆也是知道的，除了沒讓她們進園子，和百年前的做法有區別嗎？”
她的語調不急不緩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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